“准备就绪。”
现在,就是等待。等待藤女苏醒,等待外部冲击的临近,等待命运的裁决。
叶凡盘膝坐下,背靠控制台,再次进入最深层的冥想。他不再试图大量吸收能量,而是专注于“梳理”和“稳固”灵魂中刚刚吸收的那一点点秩序力量,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哪怕多一丝的控制力和反应速度。同时,他将部分意识沉入墟钥,反复观摩、记忆阿回共享的缓冲区网络结构、探索队记忆碎片中关于“第七溃面”和“哀伤之核”的信息,以及哨站数据中关于“悲叹碎晶”和“园庭”的记录。知识,在无法提升力量的时候,可能就是破局的关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主控室内寂静无声,只有能量流动的微弱嗡鸣和叶凡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倒计时在光幕角落无声跳动。
大约三小时四十七分钟后。
平台周围最后一丝淡绿色光芒彻底消散。晶体立方体LX-07的光芒也暗淡下去,恢复成普通的存储介质模样。
蜷缩在地的藤女,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叶凡立刻睁开了眼睛。
藤女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最初是一片迷茫,随即迅速恢复了清明,只是带着深深的疲惫和虚弱。她看到了昏暗光线中叶凡关切而紧绷的脸,也看到了控制台光幕上那刺眼的警告和倒计时。
“叶凡大哥……我……我们……”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身体依旧无力。
“别急,慢慢来。”叶凡沉声道,将目前面临的绝境——阿回的求救、缓冲区的崩塌、十二小时(现在已不足八小时)的冲击倒计时、哨站的能量危机、铁砧的状态、以及他准备的“引导共鸣”方案——用最简洁清晰的语言告知了她。
藤女听着,脸色越来越苍白,但眼神中的慌乱逐渐被一种属于古老木灵的坚韧所取代。她深吸几口气,感受着体内虽然微弱却已稳定下来的本源,以及眉心印记传来的、与那“园庭晨曦”记录隐隐共鸣的余韵。
“引导共鸣……指向‘母亲’的健康节点……”藤女喃喃重复,闭上眼睛,似乎在调动那微弱的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看向叶凡,“我感觉到了……很遥远,很模糊……但确实存在。那个方向……有一种让我感到亲切和渴望的呼唤……还有……悲伤?不,是那个节点本身似乎也在承受着什么压力……”
她接受了叶凡的方案。“成功率低,但值得一试。我需要你引导的波束作为‘路标’。我的力量太弱,可能只能维持很短时间的共鸣尝试,而且……可能会吸引不好的东西。”她眉心的印记微微发亮,传递出一种忧虑。
“我知道。所以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在冲击波可能到达之前,我们必须尝试建立连接,获取哪怕一丝额外的能量或信息,或者至少,明确节点的状态是否安全。”叶凡站起身,尽管依旧虚弱,但眼神锐利如刀。“准备开始。”
藤女也咬牙支撑着站起来,走到叶凡身边,面向控制台指示的、墙壁上某处看似普通的位置(那里是损坏阵列接口在内部的对应点)。
“启动‘引导共鸣波束’方案。频率锁定,能量输出。”叶凡下令。
“指令确认。发射。”
控制台微微一震,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特定复杂频率的透明波动,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墙壁,射向外界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混乱。哨站能量储备下降了0.5%。
叶凡和藤女全神贯注。藤女闭上双眼,眉心印记光芒流转,将自身那微弱却纯粹的木灵本源感知,如同最敏感的接收天线,全力投向波束射出的方向,努力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反馈。
几秒钟,十几秒钟,一分钟……
就在叶凡以为又一次失败,准备考虑是否要立刻激活强化防护时——
藤女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睁大眼睛,眼中充满了震惊与……一丝恍然!
“我……我感应到了!不是清晰的连接……但像是一道‘门缝’被打开了!那边……那边不仅仅是‘母亲’的根须节点……那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一个很小的、被根须包裹着的……‘茧’?或者‘果实’?它散发着非常非常精纯的……世界树本源的气息?!还有……净庭最高等级的封印波动?!”
几乎同时,控制台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警告!侦测到高强度、高威胁性目标接近缓冲区边缘!能量特征匹配:‘影噬’高阶变体——‘掠食者’级!数量:一!预计抵达缓冲区核心冲突区域时间:二至三标准时!”
前有崩塌冲击,后有掠食者影噬。
但藤女意外发现的、被世界树根须包裹的“茧”,却像黑暗中的一颗微弱的火种,带来了完全出乎意料的一线变数。
倒计时的抉择,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也似乎……多了一丝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