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女更是直接晕厥过去,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而那块承载着他们最后希望的哨站残骸,在撞上“茧壁”后,速度骤减,结构彻底崩散,化作无数碎片,大部分被“茧壁”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卷入、撕碎、湮灭。只有最核心的一小块,大约一个房间大小、相对完整的舱室结构(恰好包含了叶凡三人所在的位置),因为撞击角度和本身强化结构的原因,没有被立刻撕碎,而是如同撞入粘稠胶体的石子,速度锐减后,竟然……嵌在了那层剧烈波动、光芒乱闪的“茧壁”之中!
淡金色的世界树本源能量和混乱的风暴能量,如同潮水般从破损的舱壁缺口涌入,冲刷着内部的一切。这些能量极度精纯,却也因为紊乱而充满破坏性。
叶凡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只模糊地“看到”,嵌在“茧壁”中的残骸外部,那些世界树根须的虚影如同活物般蠕动、缠绕上来,似乎在探查这突如其来的“入侵物”。而残骸内部,距离他不远处,那块从哨站物资柜带出的“悲叹碎晶”,似乎因为外界浓郁的世界树本源和混乱能量的刺激,再次亮起了微弱的、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意识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清凉、温和、带着无尽快慰感的能量,如同最细腻的春雨,悄然渗入叶凡干涸欲裂的灵魂。
他猛地咳嗽起来,再次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但意识却强行从昏迷的边缘被拉回。剧痛依旧,虚弱依旧,但那股清凉的能量正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缓慢而坚定地滋养着他近乎崩溃的灵魂根基,甚至……开始修复那些最新产生的、严重的裂痕?
他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慢慢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淡金色的、如同液体般缓缓流动的“天空”。不,那不是天空,那是构成“茧壁”的世界树本源能量,此刻正从他们所在的残骸破口处“流淌”而过,光芒柔和却蕴含着令人敬畏的浩瀚。
他们身处的,是哨站残骸中相对完整的主控室一部分,大约半个房间大小。控制台已经彻底损毁,冒着黑烟。地面倾斜,布满裂痕。藤女就倒在他身边不远处,依旧昏迷,但眉心的种子印记正微微发亮,自动吸收着周围弥漫的淡金色能量,气息虽然微弱,却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铁砧所在的修复舱,因为固定在角落,舱体出现了一些裂痕,但整体结构还算完好,表面的符文黯淡无光,但内部维持生命的最低限度系统似乎还在运作,铁砧依旧昏迷。
他们……成功了?成功抵达了“茧”的屏障内部?虽然是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嵌在了屏障里。
叶凡挣扎着坐起来,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剧痛。他检查自身,灵魂伤势极重,修复率恐怕跌破了25%,但那股清凉的、源自世界树本源的滋养能量正在起作用,阻止了情况的进一步恶化,并开始极其缓慢的修复。秩序之息几乎点滴不剩,需要长时间恢复。
他看向残骸外部。透过破口,能看到外面并非虚空,而是被无数更加凝实、粗壮、散发着古老生命气息的淡金色世界树根须所包裹、交错形成的复杂空间。根须之间,流淌着浓郁的本源能量,但也混杂着狂暴的乱流——那是“茧”被扰动后产生的能量失衡。他们所在的残骸,就像一枚卡在巨大树根网络缝隙中的金属碎片。
而在更深处,透过根须的缝隙,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完全由最纯粹世界树本源凝结而成的“光茧”!光茧表面,覆盖着层层叠叠、复杂到令人目眩的净庭最高等级封印符文,那些符文此刻明灭不定,显然因为之前的扰动而处于不稳定状态。光茧内部,似乎有一个蜷缩的、模糊的身影轮廓,散发着沉眠的寂静与浩瀚如星海的本源波动。
那就是……“守护者之种”?最后之种?
他们真的到了这里。以几乎全军覆没、哨站毁灭、自身濒死的代价。
但危机并未解除。他们嵌在狂暴的能量环境中,自身重伤,而那个光茧……似乎正处于某种不稳定的状态。
就在这时,叶凡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地面——那里,静静躺着那块“悲叹碎晶”。此刻,碎晶表面的暗红色光芒正以一种诡异的节奏明灭着,与周围淡金色的世界树本源能量,以及光茧上明灭不定的封印符文,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令人不安的共鸣。
碎晶旁边,还有一片从损毁控制台上崩落的、依旧残留着微弱数据流的水晶碎片,上面隐约闪过几个断断续续的字符:
“……钥……共鸣……代价……”
叶凡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抵达,或许只是另一段更凶险旅程的开始。而这枚“悲叹碎晶”和残存的信息,似乎在暗示着,接近这个“最后之种”,需要付出某种他们尚未知晓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