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败的侵蚀特性异常顽固,疯狂抵抗、扭曲,甚至试图同化靠近它的净化光芒和混沌能量。三方力量在叶凡灵魂的一隅激烈交锋,每一瞬都带来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消耗。
终于,在藤女脸色惨白、眉心金光开始不稳,叶凡也感觉灵魂快要被撕裂的极限时刻,那一点灰败的侵蚀核心,被净化之光和混沌能量合力,暂时“封印”和“隔离”了起来,在其周围形成了一层极其不稳定、但暂时有效的能量屏障,将其与周围相对稳定的混沌纹路隔开。
冲突缓缓平息。
叶凡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七窍都渗出了细微的血丝,灵魂像是被彻底掏空,连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他内视灵魂,那片刚刚调和的边缘区域,此刻一片狼藉。混沌纹路本身变得更加黯淡,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新的裂痕(灵魂层面的)。但好处是,那一点最危险的“侵蚀”核心被暂时隔离了,而且整个这片区域的能量,虽然虚弱,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脆弱但真实的“稳定”状态——一种由净化秩序、混沌能量共同构建的、动态的、临时的平衡。
代价惨重,但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他获得了大约拳头大小的一片区域,其内的混沌能量,可以在付出一定代价和小心控制的前提下,相对稳定地调用,威力或许不如之前狂暴时,但可控性大大增加,反噬也降低到了可以承受的范围。
藤女也虚脱般软倒在一旁,眉心金光黯淡到了极点,阿回的气息再次微弱下去。她为了最后那一下集中净化,消耗巨大。
两人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听到彼此粗重而痛苦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叶凡才勉强积攒起一丝力气,沙哑地开口:“谢了……差点……玩脱了……”
藤女微微摇头,连动一下嘴唇都费力。
又休息了许久,叶凡挣扎着坐起,看向操作台。能源剩余:17.1%。刚才的调和与冲突,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但能源的消耗似乎比正常稍快了一点点,可能是房间设施感应到内部能量波动,自动提高了力场强度。
时间,更加紧迫了。
他看向墙边那两个空置的休眠舱。如果能在里面进行深度修复,效果肯定比现在这样硬扛好得多。但启动休眠舱需要额外能源。
目光扫过房间里的工具和那台小型净化装置。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疲惫但依旧锐利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藤女,”他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异样,“你说……如果我们拆掉一部分这个房间的净化装置,或者利用工具,从它的能源核心……暂时‘借’一点能量,启动一个休眠舱……会怎么样?”
藤女闻言,疲惫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光芒,但随即被担忧取代:“太危险了……破坏维持这个空间的净化力场……而且,阿回说,这种小型装置的能源核心非常精密和脆弱,强行拆解或分流,很可能引发爆炸或者彻底损坏……”
“我知道。”叶凡喘息着,“但我们现在有了一点……相对可控的力量。或许,可以尝试非常精细的操作。而且,我们不需要拆掉整个装置,只需要暂时‘分流’出一小部分能源,够启动休眠舱运行一小段时间就行。哪怕只能让我进去恢复几个时辰,状态也能好很多。然后,我们再想办法恢复装置,或者……寻找新的能源。”
他看向藤女,眼神坚定:“这是我们目前,可能最快恢复一定战斗力的方法。否则,以现在的状态,我们连这个房间都走不出去,更别说应对127个时辰后能源耗尽的危机,或者去寻找你之前感应到的那一丝遥远共鸣了。”
藤女沉默。她知道叶凡说的是事实。绝境之中,有时不得不行险招。
“阿回……怎么说?”她最终问道,将决定权部分交给了与她意识相连的火种。
过了好一会儿,藤女才缓缓道:“阿回分析了装置的结构图……它说,理论上存在一个非关键的辅助能源缓冲回路,如果能精确切入,有可能在不破坏主核心的情况下,暂时截流大约5%到8%的能源,持续时间不超过二十息。但操作必须极其精准,对能量操控的精细度要求极高,而且……截流过程中,整个房间的净化力场会降至最低,甚至短暂关闭。外面渗透进来的恶意……可能会瞬间增强。”
二十息,启动休眠舱并进行初步链接应该够了。但净化力场短暂关闭的风险……叶凡看向门口方向。虽然那“深度沉寂者”似乎无法直接进来,但力场消失的瞬间,积累在门外的恶意是否会形成某种冲击?房间内暂时稳定的“滞腐”残留是否会重新活化?
风险重重,但机会或许也只有一次。
叶凡看向自己灵魂中那片刚刚稳定下来的、拳头大小的混沌能量区域,又看了看操作台上那些精密的工具。
“准备工具,阿回指导,我来操作。”他做出了决定,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在这净庭最后的余烬之中,一场更危险、更精密的“手术”,即将开始。目标:从维系生命的装置上,“窃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