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绿色的微光无力地穿透厚厚的尘埃，勾勒出废墟狰狞的轮廓。碎石与扭曲的金属交错堆积，形成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障碍，堵死了房间北侧整整半面墙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尘土味，每一次稍重的呼吸都可能引来一阵咳嗽。
叶凡和藤女站在废墟前，如同面对一座微型山峦。终端的光幕悬浮在一旁，显示着能源剩余：2.7%，以及那行令人心潮起伏的提示——“备用能源缓存器（推测位置：北侧设备储藏壁龛，深度约1.5-2米）”。
1.5到2米。听起来不远，但对于两个重伤虚弱、几乎手无寸铁的人来说，不啻于天堑。
“只能用手了。”叶凡的声音干涩，他活动了一下僵痛的手指，指尖传来的无力感让他眉头紧锁。灵魂中的混沌纹路沉寂如死水，仅存的丁点可控能量必须留作最后保命或应对突发危机，绝不能浪费在搬石头上。
藤女点点头，脸色同样苍白。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地上几块相对扁平、边缘不算太锋利的石板碎片上。“用这个当撬板，或许能省点力。”她弯腰想去搬动其中一块较大的，却低估了自己的虚弱，石板只抬起一半就脱手砸落，发出沉闷的响声，激起一片灰尘。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苦涩。但谁也没有多说，默默开始了这场最原始的“挖掘”。
叶凡找到一根从废墟中伸出的、相对笔直的金属管，试了试硬度，勉强可以当作撬棍。他选中一块卡在关键位置、半人高的不规则岩石，将金属管的一端塞进岩石与下方金属框架的缝隙，另一端压在肩膀上，用全身的重量和残存的臂力，向下压去。
嘎吱——！
金属管弯曲变形，岩石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道让叶凡胸口一阵闷痛，差点岔气。他喘息着，换了个角度，再次尝试。这一次，岩石微微松动了一丝，滑落下一些碎石。
有效，但效率低得令人绝望。每撬动一块石头或移开一片金属，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和时间，并伴随着牵动伤势的剧痛。灰尘不断扬起，呛入喉咙，混合着血腥味，带来阵阵恶心。
藤女则负责清理较小的碎石和杂物。她用手捧，用脚拨，将叶凡撬松的障碍物一点点挪到旁边空旷处。很快，她的双手就沾满了灰黑色的污渍，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划破，渗出细小的血珠，混入尘土。眉心的淡金光芒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闪烁，阿回似乎也在竭力提供着微弱的精力支持，但这支持同样杯水车薪。
时间在缓慢而艰苦的劳作中流逝。终端的光幕上，能源数字跳到了2.5%。他们清理出的“工作面”只向内推进了不到半米，而堆积的废墟看起来依旧深不见底。叶凡的额头布满汗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巴处混合着灰尘凝成泥痕。他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发力都伴随着骨骼和肌肉的呻吟。
“休息……一下……”叶凡喘着粗气，靠着尚未清理的废墟滑坐下来，胸腔剧烈起伏。他的眼前阵阵发黑，灵魂的空乏感如同黑洞般吞噬着他的意志。
藤女也瘫坐在一旁，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胸膛急促地起伏。她的嘴唇干裂，脸色灰败，比刚才更差。长时间的体力消耗和对阿回微薄力量的借用，让她本就虚弱的状态雪上加霜。
沉默笼罩着这片昏暗的空间，只有两人粗重的喘息声。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悄无声息地蔓延。照这个速度，等他们挖到缓存器，恐怕自己先累死饿死了，终端能源也耗尽了。
“不能……这样下去。”叶凡沙哑地开口，目光在有限的工具和废墟上来回扫视，试图寻找更有效的方法。他的目光落在那根已经弯曲的金属管上，又看向周围散落的、形状各异的金属碎片。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杠杆原理他们已经在用，但或许可以组合工具，制造一个更省力的“复合杠杆”或者简单的“滑轮组”？尽管材料简陋，但总比纯靠蛮力强。
“藤女，找找看，有没有类似这样形状的，”叶凡比划着，“带孔的金属片，或者小一点的、可以转动的圆柱体，哪怕是轴承的残骸也行。还有，结实点的、柔韧性好点的线或带状物。”
藤女虽然疲惫，但立刻明白了叶凡的意图。她强打精神，开始在已清理出的杂物堆和周围地面上仔细翻找。阿回也配合着，以微弱的感知扫描着金属碎片的可能形状。
功夫不负有心人。片刻后，藤女找到了一片巴掌大小、边缘有数个规则圆孔的金属板，似乎是某个设备的固定支架。又找到了一小截锈蚀但核心尚能转动的微型轴承，以及几段从破损线缆中剥离出来的、还算坚韧的合成纤维细丝。
材料简陋得可怜，但勉强够用。
叶凡接过这些东西，忍着灵魂和肉体的双重不适，集中最后的精神，开始组装。他用金属管作为主杠杆，将带孔的金属板用纤维丝绑在杠杆中段作为支点（垫在另一块较平的石头下），形成一个更省力的支点。然后将那截微型轴承用纤维丝小心固定在一处较高的、相对稳固的废墟凸起上，将另一段纤维丝绕过轴承，一端系在需要搬动的大石块上，另一端……他看向藤女。
“我力气不够，拉动这个可能效果有限。”藤女皱眉。
“不需要你拉。”叶凡摇头，“你把纤维丝这一端，系在我刚才用的那个主杠杆的末端。等我撬动杠杆时，你同时轻轻向下拉这根绕过轴承的纤维丝，这样……或许能起到一个辅助提升和稳定方向的作用。”
这是一个极其粗糙的、基于杠杆和简单滑轮原理的复合省力装置。可靠性未知，但值得一试。
两人再次就位。叶凡将主杠杆塞入一块更大岩石的底部缝隙，调整好支点金属板的位置。藤女将纤维丝绕过微型轴承，一端系紧岩石上的凸起（用上了阿回微弱的能量进行临时加固），另一端系在杠杆末端。
“我数三下，一起用力。”叶凡深吸一口气，将肩膀抵在杠杆远离支点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