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无昼夜,时间的流逝仅能通过生物钟的疲倦与恢复来模糊估算。在“检修站-α”的短暂休整,对叶凡和藤女而言,如同干涸土地迎来的一场细雨。藤女吸收了五分之一的“木灵菁华”,本源恢复显着,气息沉稳中透着勃发的生机,与阿回火种的融合也达到了新的默契。叶凡虽未直接使用药剂,但初步浏览记忆存储板带来的理论启迪,让他对自身状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框架,混沌纹路的运转也因心境的明朗而显得更加自如。
当天光(穹顶模拟)再次恒定地照亮回声长廊时(或许只是他们的感觉),两人已经准备就绪。换上了从检修站获得的那套特种作业服,衣物贴身而富有弹性,活动不受限,且表面那层特殊的涂层似乎能有效减弱能量辐射和轻微物理冲击。叶凡将那枚“微光指环”戴在左手食指,触感冰凉,随即又变得与体温一致,几乎感觉不到存在,只有集中精神时,才能察觉到它对能量操控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增幅。
他们将所有收获分门别类,妥善收好。叶凡背上行囊,里面除了必要的补给和工具,最重要的就是那五块记忆存储板和未使用的药剂。藤女也将剩余的“木灵菁华”和其他物品小心收纳。
最后检查了一遍检修站,确认没有遗漏。叶凡的目光落在车间墙壁上那些延伸进深处的能量管道,又看向地图上标记的、紧邻此处的“上升通道”入口。
“该出发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蓄势待发的力量。
藤女点头,眉心的阿回火种收敛光华,却显得更加凝实内蕴。
他们走出检修站,回到主通道。按照地图指引,前往“上升通道”的岔路就在前方不远。拐过一个弯角,通道右侧岩壁上,出现了一个与周围环境略显不同的拱形入口。
入口不算特别高大,宽约一丈,高约两丈,边缘由切割整齐的青色条石砌成,石面上蚀刻着简朴的流云纹路,风格比回声长廊主体更加古老。入口内部并非完全的黑暗,而是有一种朦胧的、仿佛从极远处透来的淡蓝色微光,如同黎明天际的第一抹晨曦。
入口上方,悬挂着一块已经严重锈蚀、但字形尚可辨认的金属铭牌:“上行通道——通往中层稳定区及观察前哨。警告:通道部分段落受深层地脉能量周期性扰动,可能产生重力异常及短暂能量湍流。通行需谨慎。”
重力异常?能量湍流?叶凡和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看来这最后的上升之路,也并非坦途。
但比起裂缝深处的致命低语和影光鳗的围猎,这些已知的风险,似乎已是可以接受的挑战。
“走吧,保持警惕。”叶凡当先迈入那散发着淡蓝微光的拱形入口。
踏入通道的瞬间,环境陡然一变。身后的回声长廊那种规整、开阔、充满人工秩序的感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原始、粗犷,却又带着某种宏伟韵律的自然气息。
通道不再是规整的几何形状,而是沿着一条天然形成的、巨大地脉裂隙向上开凿而成。两侧岩壁高耸,怪石嶙峋,布满了水流侵蚀的古老痕迹和晶莹的矿物结晶体。脚下是经过简单平整的岩石路面,还算好走。而那种淡蓝色的微光,则来源于岩壁深处和顶部某些特殊的、能发出冷光的苔藓和矿物共生体,将整个通道映照得一片幽蓝朦胧,仿佛置身于静谧的海底隧道。
空气在这里明显变得更加清新,流动也更有力,带着湿润的水汽和一丝丝……草木的清气?虽然极其微弱,但这无疑是个令人振奋的信号!说明他们正在接近地表,或者至少是植被能够生存的区域。
通道倾斜向上,坡度比之前在裂缝中攀爬时要平缓许多,但蜿蜒曲折,时常需要绕过巨大的岩柱或穿过仅容数人并行的狭窄地段。重力在这里似乎确实有些微的异常,有时感觉身体变轻,脚步轻快;有时又觉得脚下沉重,需要额外用力。好在变化幅度不大,以他们的身体素质足以适应。
“阿回说,这里的能量场……很特别。”藤女一边走,一边凝神感知,“地脉能量非常活跃,像是一条巨大的、缓缓流动的‘能量河’。我们正沿着这条‘河’的支流逆流而上。那些重力异常和可能出现的能量湍流,就是‘河水’流动不均匀或者遇到‘礁石’(能量淤积点)时产生的‘漩涡’。”
形象的比喻让叶凡立刻理解了情况。“也就是说,我们需要顺应这条‘能量河’的流向,避开那些不稳定的‘漩涡’。你的感知和阿回的净化之力,对能量流动比较敏感,多注意预警。我们尽量走在能量相对平缓的区域。”
藤女点头,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感知周围能量的细微变化上。阿回火种赋予她的,不仅是对污染的净化能力,还有对自然能量流动的敏锐直觉。
两人在幽蓝的微光中稳步上行。通道内异常安静,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呼吸声,以及偶尔从岩壁深处传来的、如同大地心跳般的低沉嗡鸣。这种嗡鸣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带着一种缓慢而悠长的节奏,与整个通道的能量流动同频,给人一种奇异的安全感——仿佛他们正行走在一条虽然古老、却依然“活着”的地脉生命线上。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通道变得更加开阔,出现了一个类似小型中转平台的地带。平台一侧的岩壁上,有一个向内凹陷的天然石龛,石龛内部竟然生长着一小丛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类似兰草的植物!虽然只有寥寥几株,却生机盎然,与周围冰冷的岩石和幽蓝光芒形成鲜明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