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过半,赵衡终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清了清嗓子,目光缓缓落在余弦身上,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余公子,想必你也好奇,本王为何会在此地等候公子。”
余弦心中了然,知道正题终于要来了,他微微颔首,示意赵衡继续说下去。
赵衡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实不相瞒,本王此次相邀,是想跟公子有更深入的交流。”
余弦微微挑眉,赵衡这话,让他想起了靖安王在青州芦苇荡截杀徐凤年的事情。
赵衡截杀徐凤年的核心是一场政治表演加权力整合加形势倒逼的多重博弈,并非真要致徐凤年于死地,而是 “杀给京城看” 并借机巩固青州势力。
余弦在想自己如今是不是成了徐凤年的这个角色。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赵衡的神色,只见这位靖安王放下佛珠,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着,似在衡量着话语的轻重。
“余公子如今名动江湖,连太安城都敢搅动风云,这份魄力与实力,本王深为佩服。”赵衡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只是江湖路险,朝堂更是波谲云诡。公子虽武艺高强,却也难免树大招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余弦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静待他的下文。
赵衡见状,继续说道:“本王在青州经营多年,虽不敢说一手遮天,却也有些薄面。若公子肯与本王达成一些默契,将来在青州地界,甚至离阳境内,本王都能为公子提供一些方便,助公子行事更为顺畅。”
他口中说着“方便”,那眼神中似乎藏着某种交易的暗示。
余弦心中冷笑,这靖安王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怕是既想利用自己的实力,又想窥探自己的底牌。
他放下茶杯,声音平静无波:“靖安王说笑了,我只是个江湖散人,带着家眷四处游历,图个自在逍遥,可不敢劳烦王爷费心。”
赵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公子过谦了。以公子的身手,若肯屈居人下,早已是一方诸侯。而且这江湖再大,也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他语气中的施压意味渐渐显露出来,仿佛在暗示余弦若不合作,恐怕会在离阳遇到不小的阻力。
余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规矩?王爷难道不知道,我的规矩才是规矩吗?”
话音刚落,赵衡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手中的佛珠猛地一紧,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身后的赵珣更是脸色涨红,霍然起身,指着余弦怒声道:“放肆!你可知眼前是谁?竟敢对父王如此不敬!”
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乐师们也识趣地停了演奏,侍立的护卫们手按刀柄,眼神警惕地盯着余弦,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靖安王妃端坐在一旁,依旧保持着端庄的仪态,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余弦却仿佛未觉,只是端起酒杯,慢条斯理地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目光似笑非笑地看向赵衡,带着一丝玩味与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