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爱多事,但南易这事确实是个麻烦。
与其让对方不时来问东问西,不如快刀斩乱麻。
于是当晚,喝了点酒的崔大可忽然“良心发现”,主动跑去派出所自首。
他不仅交代了自己犯下的种种罪行,包括强奸丁医生一事,就连李昂这个幕后推手也没料到这家伙竟做了这么多坏事。
比如崔大可为何非要来机修厂?真的只为成为城里人吗?
并非如此。
他在南台公社也有相好,惹了些麻烦,为避风头才想脱身。
崔大可的自首牵扯多起案件,派出所高度重视,连夜审理,次日便派人搜集证据。
幸好崔大可十分配合,赃款、赃物及私下记录的黑料都直接交给了派出所。
随后事情闹大了——崔大可的黑料不只涉及他自己,还有机修厂的几位领导。
这几人也算倒霉,正赶上风暴来临前的敏感时期。
上头要求从快、从重、从严处理,结果以崔大可为头的一干人全数落马。
下场最好的也得在市劳改所劳动改造三年;最惨的便是崔大可,因罪行严重,还把厂领导和公社领导都拖下水。
几方合力之下,他很快便被枪决。
丁秋楠医生虽是受害者,也只能黯然调离机修厂——闲言碎语终究难避。
与其留下被人指指点点,不如去新地方重新开始。
可这样一来,南易便难堪了。
丁秋楠走前与他谈了一次,从头到尾都说对不起他、配不上他,甚至调离时都未告知。
等南易得知消息,丁秋楠早已搬走,连家都搬空了。
自打连续两次被神秘人轻易潜入后,李副厂长就换了与秦京茹约会的地点。
他特意托关系弄了个小院,离轧钢厂不远,关键还隐蔽。
这段时间李副厂长陆续将手中的黄金变现,换来了现金、全国粮票、工业券及一些紧俏票据。
属于“毒蛇”
的那份他不敢动,毕竟自己的根基在轧钢厂。
除非豁出去不干,携款潜逃,否则动了这钱,命就没了。
潜逃的念头不是没有,但仔细想想,眼下这样也不错——每年有一笔钱可拿,上位也能更快些。
至于危险……既然上了贼船,哪还顾得上这些?
出黄金的同时,李副厂长也顺手给自己捞了些好处。
这天他备了好酒好菜,打算与秦京茹喝几杯再玩游戏。
可等了一会儿,走进堂屋的却不是秦京茹,而是李副厂长最不想见的人。
“毒……明先生。”
李副厂长一见来人,立刻起身,心中发苦。
自己如此小心,竟仍被对方轻易找上门,可见其手段通天。
“坐,别这么见外。”
李昂化身的明楼摘下帽子,连手提皮包一起放在桌上,“你最近的行动我都看在眼里,很好。”
“我原本还担心你太高调,毕竟大量黄金同时出手容易引起注意,但你处理得很稳妥,这很不错。”
“明先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李副厂长强压震惊与恐惧,挤着笑容答道。
“既然成了我们的人,谨慎是必须的。”
李昂抬手示意对方坐下,“黄金既已处理完,我的钱和票呢?”
“都在,都在。”
李副厂长急忙走进里屋,拎出一个皮包。
皮包与李昂带来的一模一样,正是上次装金条的那个。
“明先生,那批黄金换来的钱和票全在这儿,您清点一下。”
李副厂长将包推到桌上。
“已经点过了。”
李昂笑笑,将皮包拿到桌下,又把自己带来的包推过去,“这是第二批黄金。
怎么样,有困难吗?”
“明先生,黄金太多确实不好出手。”
李副厂长连忙诉苦。
这话倒不假——这年月,正经人谁收藏金条?普通人家有个金戒指就不错了,家境好的也不过留一套黄金头面首饰传家。
“那古董呢?”
李昂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古董?”
李副厂长一时没反应过来,“古董现在更不好出手,行情不行。”
“我是说用黄金换古董,能办到吗?”
李昂笑道。
“黄金换古董?”
李副厂长怔了怔,赶紧点头,“那肯定能啊,黄金再怎么也比古董容易周转。
怎么,组织上想收一批古董出去?”
“是有这个打算。”
李昂点点头,“不过普通货色不要,只要精品、真正的宝贝,能办到吗?”
“能!”
李副厂长连忙应下。
他倒不是夸口,比起把黄金直接换成钱和票,用黄金换古董确实容易得多。
“老话说,皇帝不差饿兵。”
李昂笑了笑,从身上掏出个小瓶子,“具体操作我不管,只要结果。
事情办得好,该有的奖励绝不会少。”
一见那小瓶子,李副厂长顿时两眼放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段时间他可尝到了这药的好处,不光在那方面特别管用,平时也精神抖擞、浑身舒坦,连睡觉都香甜得很。
“请明先生放心,您交代的事我一定办好。”
李副厂长赶紧表态。
“古董要收,你自己的正事也别耽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