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然心头一紧,转身就往另一条岔路走。可刚挪步,那群蝎子竟跟着爬了过来,窸窣声如潮水般压近。
“……想吃我?”他脊背发凉,牙关微颤。这些畜生不仅丑得吓人,还一身腐臭,活像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算了,先走这条路,保命要紧。”
眼下三条路,这一条最险,却也最顺脚。凌然咬牙踏上斜坡,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深渊边缘。
坡陡得吓人,黑雾浓得化不开,视线被死死掐在十米之内。他不敢放出神识——这片雾里,谁知道藏着什么鬼东西?一旦暴露气息,怕是连渣都不剩。
更糟的是,这黑雾还侵蚀神魂,脑袋像被钝刀割着,昏沉胀痛。但他不能停,身后指不定就有鬼怪追来,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他咬牙撑着,足足走了十几分钟,才终于踏到底。
“总算到底了。”凌然松了口气,抬头环顾四周,发现这洞穴异常平整,头顶岩壁上,赫然嵌着一块巨大的青石板。
石板粗粝古朴,表面刻满繁复纹路,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符文。
凌然目光一扫,瞳孔猛地一缩,心跳骤然加快!
“这……这是道士笔记里的符文!”他呼吸一滞,脸上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
没错,就是它!他梦寐以求的符文图样,完整无缺地刻在这石板上!
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那些残缺的道士手札,一页页翻过,与眼前纹路严丝合缝地对上。一遍、两遍……直到最后一笔吻合,他嘴角扬起,笑得近乎颤抖。
找到了!真正的符文传承,就在这里!
他曾卡在符文学的瓶颈许久,始终无法突破。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人只能在这待半年——
这里的符文体系,仅限初级认知。超出这个层次,神魂根本承受不住,强行参悟只会崩裂识海。
“难怪……难怪他们都撑不过半年。”凌然恍然,眼中精芒暴涨,“这道士的笔记,果然深不可测!”
只要把这些符文牢牢记下,他就能一举冲破桎梏,踏入新境!
心潮澎湃之际,他迅速将石板上的纹路烙印进记忆,又把关键部分誊入怀中笔记,随即起身,继续前行。
这条路还不知有多远,但他没时间犹豫。半个月内,必须找到传送门,否则困死在此,绝无生机。
四周黑暗如墨,寂静得诡异。这里是死域,也是庇护所——黑暗是最好的掩护。
凌然屏息前行,脚步轻得像猫。不知不觉,他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拐角。
只要转过去,就能进入下一段通道。他刚要抬脚,忽然——
整个人僵住。
脚下传来一股诡异吸力,阴冷、蛮横,像是地底有只无形巨手,正缓缓将他拖向深渊。
他猛地刹住脚步,脸色骤变,额角渗出冷汗。
“不对劲!”心中警铃狂响。那股力量越来越强,仿佛整个洞穴张开了嘴,要将他一口吞下!
就在这时,一道尖叫声划破死寂。
凌然心头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脚步猛地加速,他心知不妙——这地方出事了,必须立刻离开。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他脑中猛然炸开一个念头:“不行!”
那个女孩……他还记得她的声音,她的背影。哪怕她已经死了,哪怕只是徒劳,他也无法眼睁睁将她抛下。
“不!”
牙关紧咬,凌然非但没逃,反而调转方向,拼尽全力往深处冲去。只有活着出去,才能确认她是否还活着。这是唯一的答案。
他狂奔不止,速度快得几乎撕裂黑暗。不知跑了多久,双腿终于开始发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喘息如刀割般刺痛喉咙,体力几近枯竭。
“得歇一会儿。”他在心里默念。
盘膝坐下,闭目凝神,迅速运转呼吸吐纳之法。他知道,若再这么耗下去,不用敌人出手,自己就会先倒下。
片刻后,气息回稳,力量缓缓回归四肢百骸。
嘴角微扬,他睁开眼,起身继续朝洞口走去。
如今,那些符文已初步掌握,一旦彻底炼化,实力必将暴涨。
然而才走不远,凌然眉头骤然一拧。
前方,站着一道黑影。
刚才明明没人,怎么突然冒出来?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黑衣鬼。
周身阴气翻滚,鬼影幢幢,面容扭曲狰狞,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煞。
凌然握紧桃木剑,站在原地,目光冷冽:“你是谁?为何拦路?”
“桀桀——”那黑衣鬼怪笑一声,声音如锈铁刮骨。
“小子,胆子不小啊,敢这么跟老夫说话?”它阴测测道,“我乃地府厉鬼,专收你们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魂魄!”
“现在跪下求饶,来世投胎当条狗,乖乖伺候我,或许还能留你一缕残魂。”
凌然冷笑。
真是个跳梁小丑,也配在他面前装神弄鬼?
他堂堂正正修行之人,岂会惧怕这等低阶厉鬼?
“废话少说。”他淡淡开口,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