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此刻,漩涡猛地一颤!
下一瞬,底部轰然喷出一团赤金色烈焰,火舌狂舞,顷刻暴涨,转眼吞下半边天幕。
灼浪扑面而来,皮肤刺痛欲裂,发梢卷曲焦黑——那热度,足以把精铁烧成青烟!
“见鬼!哪来的焚天火?”
他低吼一声,急退。
晚了。
“轰——!”
火龙昂首,如有灵性,兜头朝他扑来。
烈焰合围,凌然连哼都来不及,便被焚成灰烬。
“不——!”
他嘶声狂吼。
可意志刚燃起一丝挣扎,便被滔天毒意碾得粉碎。
黑暗,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凌然睫毛微颤,缓缓睁眼。
身下是冰凉粗粝的岩石,四周静得只闻风过山谷的呜咽。
他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撑起身环顾——眼前是一座孤绝千丈的荒谷,崖壁嶙峋,雾气缭绕。
“这是……哪儿?”
“莫非……已坠入秘境外围?”
念头闪过,他怔在原地。
“嗯?”
忽然,侧旁传来一阵急促而沉实的脚步声。
凌然闻声倏然转头,目光如电扫去。
一个身着素白长衫的青年正背着一只乌沉木箱,步履稳健地朝这边走来!
“是你救了我?”
凌然眉峰一压,神色微凛。
“哼,不然呢?”
青年扬起下巴,唇角一勾,傲意毕露,随即在三步外稳稳收住脚步。
“你是谁?”
凌然眸光锐利,语气里透着审慎。
“赵文龙——天武门亲传弟子。此番随师尊入山寻缘,偏巧撞见你倒伏林间。”
他顿了顿,指尖轻点木箱,“顺手替你逼出了体内剧毒。”
话音未落,他已伸出手,掌心朝上,等着与凌然相握。
可下一瞬,变故陡生!
凌然霍然起身,腰背如弓绷紧,右手化掌为刃,裹着一股撕裂空气的劲风,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哇——!”
赵文龙喉头一甜,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
轰隆!
他狠狠撞断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残枝断叶簌簌坠落,人则重重砸进泥地,溅起大片尘土。
他挣扎着撑起上身,一手死死按住塌陷的胸骨,另一只手撑地喘息,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骇。
“小……小辈,你竟敢偷袭?!”
“你——”
话没说完,一股山岳倾轧般的威压骤然压下,直逼得他膝盖发软、皮肉刺痛,连呼吸都像被铁钳扼住。
“啰嗦。”
凌然冷嗤一声,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管你是哪座山头的贵客,再吐一个字,我就亲手把你推进那口深渊——说到做到。”
赵文龙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他信!这眼神、这气势、这狠劲,绝不是虚张声势。
咬牙闷哼一声,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最后剜了凌然一眼,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僵硬而狼狈。
目送他消失,凌然绷紧的肩线才悄然一松。
可很快,他神情一肃,瞳孔微缩——
身上那些翻卷的皮肉、深可见骨的裂口,竟已尽数愈合!连疤痕都没留下半分!
“伤……全好了?”
他低头摊开手掌,声音里满是惊愕。
“莫非……真是传说中的生死玄功?!”
“果然是上古遗世之术,竟能逆转枯荣、催愈筋骨!”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腕脉,眼中燃起灼灼亮光:“得好好参悟一番,看看它到底藏着多少玄机。”
话音落下,他深深吸气,真元如潮奔涌,周身经络齐鸣。
“呼——!”
狂风凭空炸开,气浪席卷四方,整座大厅嗡嗡震颤,梁柱似在呻吟。
“嗯?”
凌然忽地一顿。
这一次,体内并未如前次那般涌出滔天力量——真元虽充盈,却少了那股碾碎万物的霸道意志,更无那种血脉贲张、焚尽八荒的炽烈感。
那异样只闪了一瞬,便如烟散去,快得仿佛从未存在。
“怪了……”
他皱眉低语,旋即甩了甩头,把杂念尽数驱出。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那两具尸身。
念头一定,他抬脚跨出门槛,踏入苍茫天光。
碧空如洗,浮云似絮,风里带着青草与泥土的微腥,沁人心脾。
凌然立于长街中央,双目如鹰隼锁向前方——
一座十余丈高的巨构拔地而起,灰岩垒砌,飞檐刺天,宛如一根撑开天地的青铜巨柱,叫人仰首难及其巅。
“好一座镇世雄楼……”
他喉结微动,眼底掠过一道灼热火光。
“能住进这里的人,绝非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