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思恭连忙磕头,声音带着几分哭腔:“陛下,那千年人参一只、九叶灵芝半朵,咱们太医院确实有储备,臣立马就能去取。但是那九叶重楼二两、冬至日采集的蚕蛹一钱,还有隔年的雪水,老臣……老臣真不知何处可寻啊!”
朱元璋愣了一下,他不懂医术,也不知道这些药材的门道,见戴思恭这般为难,顿时大怒,猛地一拍榻边的桌子,震得桌上的药碗都嗡嗡作响,语气凌厉:“放肆!咱是大明天子,坐拥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是咱找不到的?!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戴思恭吓得浑身发抖,头都快埋到地里面了,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几分绝望:“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老臣不敢欺瞒陛下,重楼本是七叶一枝花,世间从未有过九叶重楼;蝉蛹皆是夏生秋死,冬至时节,早已无蝉可寻,何来蚕蛹?还有那隔年的雪水,雪落即融,即便储存,也难以留存隔年,这三样东西,实在是……实在是无处可寻啊!”
朱元璋虽然不懂医术,但戴思恭的话通俗易懂,他瞬间就明白了——这三样药材,根本就是找不来的!他身子猛地一晃,瞬间有些站不稳,脸上的血色褪去大半,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慌乱,他万万没想到,救治朱标的药材,竟然是这样的“无解之药”。
一旁的马皇后听到这话,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接就要晕倒过去。朱槿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马皇后的胳膊,另一只手快速按压在她的人中穴上,力道适中,一边按压一边轻声安抚:“娘,您别激动,别着急,还有我在,大哥一定会没事的。”
片刻后,马皇后才缓缓缓过神来,靠在朱槿身上,眼泪止不住地掉,哽咽着说道:“槿儿,标儿他……标儿他不能有事啊……”
朱元璋看着朱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朱槿的手,他的手冰凉又颤抖,语气里满是恳求与急切:“槿儿!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这个方子是你师傅教你的,你师傅神通广大,他一定能找到这些药材,是不是?你快去找你师傅!”
朱槿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父皇,我师傅行踪不定,云游四方,从来没有固定的居所,儿臣也不知道他如今在哪里,就算想找,也无从下手啊。”
朱元璋闻言,整个人都泄了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那现在如何是好?难道……难道标儿就真的没救了吗?”
朱槿见火候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父皇,您别慌,师傅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四处寻访了,一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禀报您。药材那边,我也再想办法,眼下,完全可以用针灸暂时医治,稳住大哥的病情,只是这针灸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想要大哥彻底痊愈,还是得找到那三样药材。”
朱元璋一听,瞬间又燃起了希望,连忙开始安排起来,语气急切:“好!好!槿儿,你说得对!戴思恭,你先去太医院,把那些能找到的药材都准备好,好好伺候咱的太子,若是有半点差错,咱唯你是问!”
戴思恭连忙磕头谢恩,脸上满是感恩,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明王殿下及时解围,若是没有他,自己这颗人头,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东宫了。他连忙起身,躬身行礼:“老臣遵旨!老臣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差错!”说完,便快步退了出去,生怕晚一步,朱元璋又改变主意。
打发走戴思恭,朱元璋又高声唤来毛骧:“毛骧!”
毛骧连忙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臣在!”
朱元璋语气凌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给咱调动全大明各府州县的锦衣卫,全力寻访张真人的踪迹,不管他在天涯海角,都要给咱找出来!给你一个月的时间,找不到你也别给咱回来了,提头来见!”
“臣遵旨!”毛骧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躬身应道,转身就快步离去,安排寻访事宜。
朱槿看着这忙碌的一幕,心里暗自腹诽,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开口说道:“父皇,娘,行了,大哥现在需要静养,不能被打扰。常姐姐在这里照顾大哥就好,你们连日操劳,也累坏了,快去休息吧,别在这里陪着了,不然大哥醒了,也会心疼你们的。”
朱元璋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常婉静几句,才拉着马皇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东宫。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朱槿:“槿儿,最近你也别出宫了,就在宫里住着,帮着照看你大哥,有什么情况,随时禀报咱。”
朱槿嘴角抽了抽,心里满是无语——自己好好的避风头计划,硬生生被自己未来大嫂给破坏了,就算自己不来,自己大哥最多昏迷几个月,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转念一想,常婉静也是关心朱标,一片心意,他也说不得什么,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儿臣遵旨。”
他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罢了罢了,就当这段时间,好好陪着娘亲,尽尽孝心吧,总比被老头子拎着耳朵骂强。
朱元璋和马皇后离去后,朱槿又吩咐了常婉静几句,叮嘱她如何照看朱标,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动作不能做,随后便也转身离开了东宫。
接下来的几日,朱槿虽然被迫住在了东宫,却也没闲着——白日里,他就装模作样地给朱标把把脉、施施针,摆足了“全力医治”的模样,应付着偶尔前来探望的朱元璋和马皇后;等没人的时候,他就溜去坤宁宫,陪着马皇后说说话、聊聊天,日子倒也不算太过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