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
玄冥嘶声笑起来,带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帝都大阵已成,裂缝虽在此处愈合,但与幽冥的链接早已通过地脉扩散!你堵得住这里,堵得住整个北地吗?堵得住天下人心底的‘暗’吗?”
他话音未落,山谷边缘,那片被魔气浸染得最深的阴影里,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狭长的、边缘闪烁着暗金色诡异符文的缝隙!
不是空间裂缝,更像是一种高明的传送法术!
“嗖!”
一道模糊的黑影快如鬼魅,从缝隙中一闪而出,目标直指重伤的玄冥!
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连墨言都只来得及瞳孔一缩,短刃刚刚出鞘半寸。
黑影已卷起玄冥,毫不停留地倒射回那道暗金色缝隙!
“拦住他!”
白幽厉喝,一道灰蒙蒙的禁锢光印脱手飞出。
与此同时,冷月的刀、墨言的刃芒也几乎同时赶到!
然而,那道暗金色缝隙在黑影携玄冥没入的瞬间,骤然爆开一团耀眼金光!
那光芒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隔绝一切探查与攻击的凝滞感,将白幽的光印、冷月的刀气、墨言的刃芒全部挡在外围、滑开!
下一秒,缝隙彻底闭合,消失无踪。
连同玄冥和那道神秘黑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黑影出现到救人消失,不过两三个呼吸。
山谷里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那金光……”
白幽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不是幽冥的路数,倒像是某种极其古老正统的护身遁法?可怎么会用来救玄冥?”
“有人一直在暗中盯着。”
墨言收刀入鞘,声音冰冷。
他看向苏芷,眼中带着询问。
苏芷望着那处阴影,眉心淡金色的印记微微闪烁。
她能感觉到,那道暗金色缝隙残留的气息很古怪。
并非幽冥的阴冷死寂,也非寻常正道功法的清正浩然,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隐晦、仿佛与这片天地同寿却又疏离的苍茫之意。
救走玄冥的,不是幽冥界的怪物,也不是玄冥已知的同伙,而是另一股完全未知的势力。
“先不管他们。”
苏芷收回目光,压下心头的疑虑。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裂缝既然已补,此地幽冥死气被净化大半,短时间内应该安全了。但玄冥的话未必全是虚张声势。帝都那边,恐怕才是真正的麻烦源头。”
她转身,看向被云逸和冷月扶过来的萧景琰。
这位七皇子依旧昏迷,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周身缠绕的幽冥死气也在刚才的净化光波中被驱散殆尽。
“萧景琰……”
苏芷蹲下身,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生机虽弱,但本源未损,更多的是心神受创和长久被囚禁的虚弱。
“带他回望北堡,好生调理。”
她看向云逸。
云逸重重点头。
裴九霄被搀扶着走过来,虽然脸色蜡黄,脚步虚浮,但眼睛亮得吓人,盯着苏芷上上下下地看,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苏芷,你、你真没事?刚才那可吓死老子了!我以为你……”
“裴九霄、我没事。”
苏芷终于找回了一点熟悉的感觉,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有了温度。
“就是有点累。”
“累就对了!”
裴九霄想拍她肩膀,手抬到一半又缩回去,怕碰坏了似的。
“回去好好歇着!什么狗屁玄冥,什么裂缝,等你歇够了再说!”
苏芷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她确实感到一股深沉的疲惫从灵魂深处漫上来,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那种经历了彻底蜕变后的虚脱感。
新生力量虽浩瀚,但驾驭它,需要时间适应。
她抬眼,望向墨言。
墨言也正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触,他眼底那层紧绷终于彻底化开,虽然依旧深邃,却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柔和。
他没说什么,只是走到她身边,沉默地站着,像一座无声的山。
墨言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他没再问什么,只是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肩膀,确认她的存在,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了,转而指向她赤足踩着的、尚且滚烫的地面。
“地上凉。”
他低声说。
苏芷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黑灰的脚,又抬头看他,那笑容深了一点,带着点无奈和久违的鲜活气。
“好像是有点。”
她身上光芒微闪,那双赤足便被一层极淡的、由生机之力自然凝结成的金色光晕包裹,隔开了地面的粗糙和残余的灼热。
墨言默默收回了手,转身走向裴九霄那边,背影似乎比刚才挺直了些。
苏芷站在原地,看着同伴们忙碌、交谈、互相包扎,感受着体内那浩瀚却又隐隐与这片天地产生更深共鸣的新生力量。
白幽走过来,打量了苏芷几眼,啧啧两声。
“涅盘重生,造化归位,丫头,你这回可真是捅破天了。往后啊,麻烦不会少,盯着你的人也不会少。”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玄冥消失的方向。
“我知道。”
苏芷轻声说,望向北方帝都的方向,那里依旧被浓重的阴云笼罩。
“但路,总得一步步走。”
补天第一步,成了。
葬星谷这道危及北地的裂缝,被她以近乎牺牲的方式“治愈”了。
玄冥重伤被未知势力救走,隐患仍在。
帝都的魔窟、更大的裂缝、遍布天下的幽冥污染,千头万绪,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但希望,真真切切地,从这片刚刚经历毁灭与重生的焦土上,钻出了一点倔强的嫩芽。
她赤足踏着微光,走向同伴。
医仙苏芷,涅盘归位。
而真正的征程,或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