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墨言猛地打断她,又是一口血沫咳出,眼神里的疯狂与决绝不容置疑。
苏芷看着他那几乎要被体内某种力量撕裂的模样,又看了一眼在玄冥操控下依旧顽强、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的魔气场域和那巨大怪物,知道不能再犹豫了。
她猛地一咬牙,眉心月牙印记光芒暴涨,几乎将半张脸都映得透明。
双手虚托的太阴月魄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月华清辉如同实质的潮水,汹涌地冲击向玄冥催动的那道污浊血芒连接天地的光柱!
“给我——破!”
“轰!!!”
两股至强力量的对撞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月华与血芒交汇处,空间都似乎扭曲撕裂,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隙!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那冲天血芒的光柱,竟真的被太阴月魄的爆发力短暂地“冲开”了一个缺口,露出了后面更深处、不断搏动的黑暗核心!
就在这一刹那!
墨言眼中最后一点清明被彻底的疯狂吞没。
他不再压制体内那被称为“债”的狂暴力量,反而用尽最后一丝意念,将其彻底引爆,全部灌入手中那柄似乎与他有着某种神秘联系的青铜短剑!
“嗬啊啊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如同燃烧的流星,拖着体内逸散出的、混杂着暗金与黑红的恐怖能量流,朝着那被月华暂时冲开的血芒缺口,朝着缺口后面那隐约可见的黑暗核心,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青铜短剑上,之前黯淡下去的暗金纹路瞬间燃烧起来,变得如同熔岩般灼目!
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似乎随时都会崩碎!
“疯子!你想干什么?!!”
玄冥终于感到了一丝真正的恐惧,他尖叫着,试图调动更多魔气去阻拦、去堵住那个缺口。
但已经晚了。
墨言的速度太快,或者说,他体内那被彻底引爆的“债”推动着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穿透了月华与血芒激烈对抗的边缘,一头扎进了那个缺口,消失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属于皇宫魔气源头的黑暗之中!
只有一声嘶哑到极致的怒吼,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回荡在每个人耳边。
“玄冥——!!老子把‘债’还给你!!!”
下一刻——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深处的巨响,从皇宫地底最深处传来!
整个皇宫,不,似乎整座帝都都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
广场上,那冲天而起的污浊血芒光柱,猛地一滞,随即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扭曲、膨胀、收缩!
光柱内部,隐约可以看到暗金色与黑红色的狂暴能量如同两条疯狂的恶龙在激烈撕咬、对冲、爆炸!
“不——!!!”
玄冥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叫,他身上的幽冥鬼气剧烈翻腾,与那失控的血芒光柱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和反噬!
他干瘪的身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绿火般的眼睛明灭不定,气息瞬间暴跌!
而广场中央,那依靠魔气场域支撑的巨大触手怪,更是如同被抽走了主心骨,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开始迅速崩溃、瓦解,化作一滩滩腥臭粘稠的黑水!
笼罩广场的魔气场域,开始寸寸碎裂、消散!
墨言他以自身为引,将那恐怖的“债”作为最烈的炸药,直接投入了皇宫魔气的核心源头!
“墨言大哥!!!”苏芷失声喊道,脸色煞白。
她手中的太阴月魄光芒也随之一阵紊乱。她能感觉到,墨言的气息,在没入那片黑暗的瞬间,就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骤然大亮后,急速地熄灭了。
广场上一片狼藉的寂静,只有血芒光柱内部传来的、逐渐减弱的能量殉爆的闷响,以及玄冥痛苦而愤怒的嘶吼。
裴九霄提着刀,愣愣地看着墨言消失的方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萧景琰拄着剑,手臂伤口处魔气侵蚀的麻痒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云逸扶着重伤的冷月,脸色沉重。
欧阳雪捂住了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赢了?
魔气场域崩溃,最大的威胁似乎解除了。
可这代价……
“咳……咳咳咳……”
玄冥踉跄了几步,勉强稳住身形,身上的裂纹在缓慢蠕动、试图愈合,但气息比之前衰弱了太多。
他抬起那双依旧燃烧着怨毒绿火的眼睛,死死盯着苏芷,声音因为反噬而更加破碎嘶哑。
“好……好得很……没想到,本座竟然会被一个体内藏着‘镇魂狱债’的小子,坏了根基……”
他忽然又神经质地低笑起来,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不过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那小子把自己当引信炸了,确实重创了‘血巢’,但‘债’就是‘债’,那是无法被‘净化’的诅咒,它只是被释放了和本座积攒百年的怨煞死气,还有这皇宫地底更深处的东西混在一起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直身体,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片开始崩溃的魔域。
“听听……听听这声音,多美妙啊……”
众人凝神,果然,在血芒光柱内部逐渐减弱的爆炸声之外,从那皇宫地底更深处,传来了一种新的、更加低沉、更加宏大、也更加令人不安的律动声。
像是一颗庞大无比的心脏,在缓慢而有力地苏醒、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让残存的魔气产生新的、更诡异的波动。
玄冥脸上的狞笑混合着痛苦,显得无比扭曲。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