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醒来已是下午,吃过晚膳没多久,师兄师姐们本来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是见小师弟满眼倦意,便没忍心打扰他。
初琢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忽而听见门外吵闹着,有点像三师兄的声音。
他穿好衣衫,推开门,发现不止樊漠云,几个师兄师姐们都在,只不过三师兄嗓门儿大,其他师兄师姐声音比较小。
听见开门声,廊下五人皆探目寻来。
蔺为渠跨步走去:“小琢醒了?”
剩下几人如梦初醒般,纷纷跟在大师兄身旁或身后。
初琢手捂嘴边打了个哈欠:“师兄师姐们在说什么呢,三师兄那嗓门儿都能跳起来把我房顶的瓦给掀翻。”
四双目光齐刷刷凝视樊漠云。
樊漠云:“……”
樊漠云理屈地挠挠头,解释道:“暗影门前来拜访,他们门主受了伤,路过此地,说要打扰两日,我们几个觉得小六你刚受伤,需要安静养伤,不想让外人扰了你的清静。”
“噢,谢谢师兄师姐们的关心。”初琢道,“昨儿睡了一觉,早晨起来,头没那么疼了。”
乔雁音补充:“暗影门在江湖上非正非邪,通常独善其身,师父说问问你的态度,你若同意便留,随便寻个厢房打发了去,若不同意,便叫人好声好气送走。”
初琢笑道:“来都来了,还负了伤,请他们留下吧,对我影响不大,左右只耽搁两天,而且我已经好多了,昨日那一撞好似将脑袋里堵塞多年的瘀血给撞散了,我现在除了疼,清醒得很。”
众人听他这么说,刚刚还争吵个不停,立马就统一了。
任峯平见大家都安静了,插话道:“小师弟,你能再叫我一声五师兄吗?”
昨夜榻上睡了一晚,任峯平总觉着不真实。
初琢双目一弯,朗声道:“当然可以啊,五师兄五师兄五师兄!”连喊三遍,他绕着任峯平转了半圈,欣赏而夸赞道,“五师兄,你今天这身翠蓝色衣裳比昨日鲜亮。”
聂平江的六位徒弟里,五徒弟和六徒弟情况有些特殊,当然,这并不影响师兄弟姐妹们间的感情都是一样的。
前几个拜师的时候已经记事了,有自己的名字,老五被捡到时忘记自个儿叫什么,只记得自己姓任。
于是聂平江大手一挥给他取了峯平二字。
捡到小师弟的时候更小了,尚在襁褓中,还没断奶,于是连姓也跟了师父。
那段时间聂平江奶孩子成了铸剑山庄一大奇观。
任峯平含蓄地一笑:“因为小六你醒了,五哥很开心。”
初琢闻言扬起大大的笑脸。
“该吃饭了吧,小师弟,走,今天师父让厨子做了葫芦鸡。”管霜歌说道。
六人一路说说笑笑去了前院。
因着小徒弟溺水时间过长影响了脑子,聂平江这些年跟药王谷多有往来,略通医理。
待初琢坐到他跟前,聂平江替初琢把脉,边点头,面容边浮出慈祥满意的神态:“不错,除了脑袋疼,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语毕,初琢眼睑上扬,满心仰慕地说,“师父,我想修习功法,想像师兄师姐们那样变得很厉害。”
聂平江对此当然没意见,只不过依照小六的这个年纪,怕是不容易。
但少年眸中信念坚定,璀璨的大眼睛覆满一股子韧性,他没说多的,畅快地笑过后,说道:“好,我聂平江的徒弟,当心怀大志。”
年纪和根骨算什么问题,作为师父,他自会想尽办法寻一册适合小琢这个年纪修炼的功法。
*
山庄另一头,栾应冥在厢房短暂住下。
包袱武器等拿出来摆放桌面,外面有人敲门:“栾公子,庄主吩咐给您送来包扎用的细布条。”
左右护法在旁边的小厢房,听见声音,左护法率先出门,朝来人伸手道:“给我吧,昨夜赶了一路,我们门主在休息,多谢聂庄主款待。”
“庄主说远道而来是客人,既已住下,栾公子若有需要,可尽管吩咐。”下人礼仪性地鞠了鞠躬,退下了。
片刻后,栾应冥所住厢房门被推开,左护法道:“门主,这铸剑山庄倒是如世人传言那般,待人处事进退有度。”
“去打盆水来。”栾应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