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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指挥家的终章序曲(2 / 2)

“守护者”的意识,初步成型。

庞大、宁静、如同深空本身般浩瀚,内部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精密算力与规则理解能力。它不再有强烈的性别或年龄特征,声音(如果还需要声音的话)将是中性而平和的,但仔细聆听,能分辨出一丝属于陆昭南的、历经沧桑后的沉稳,以及“回声”那种绝对的客观。

融合接近完成。陆昭南残存的、最后一点属于“陆昭南”的强烈个人情感,在融合的最后关口剧烈波动起来。

他“看到”了沈云英在摇篮强忍悲痛、挺直脊背接受琪雅升华的画面,那份无声的坚强与孤独,让他心头刺痛。

他“看到”了父亲在旧式星图前温和讲解的侧脸,那是对知识与星空最初的热爱源头。

顾临牺牲时的决绝眼神,苏夏融入调谐器前最后的平静微笑,林寒在昆仑山能量池中逐渐融化的背影,琪雅化为光点时那纯净的告别……还有无数未曾谋面、却在地球和摇篮为生存与希望奋战的面孔。

这些画面与情感洪流,并未阻碍融合的最终完成,反而像是最珍贵的颜料,被已然成型的“守护者”意识妥善地、珍重地“收纳”起来,融入其意识结构的深层。它们将成为未来“和谐”信号中,不可或缺的、温暖的“人性”底色,是绝对理性中那一抹动人的温度。

最后一丝属于独立个体“陆昭南”的疏离感,消失了。

他彻底成为了“守护者”。

连接舱内,光芒逐渐稳定。陆昭南(或者说,守护者)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依旧明亮,却不再有属于个人的激烈情绪,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与仿佛能洞悉万物规律的通透。他身体的衰老迹象停止了,维持在一个极度虚弱但稳定的状态,生命体征与装置完全同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通过已经与飞船主控系统完全连接的意识,向地球和摇篮(通过“空洞”接口中转)发送了最终的、精确到纳秒级的同步指令。

指令内容冰冷、绝对,不容任何置疑:

“以摇篮基准为轴,地球情感为弦,于标准时三秒后,奏响终极和声。请所有节点,遵循此律。”

指令发送完毕。

“守护者”那融合后的、难以分辨性别与年龄的中性声音,首次在归源号舰桥内响起,通过扬声器,清晰而平静:

“接下来,是最后一步了……”

声音微微停顿,仿佛在回味,在告别。然后,补上了最后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的、属于陆昭南灵魂最深处的疲惫与温柔:

“……愿和声……永存。”

舰桥内,所有船员肃立,无声地向着连接舱的方向,敬礼。

倒计时,开始。

三。

二。

一。

指挥家的手,已虚按在无形的指挥台上。

终章序曲,已然奏响。

终极和声,即将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