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削权(2 / 2)

“将军,前面就是延州了。”副将沈宁低声道。

吴敏之抬眼望去。延州城墙在夕阳下泛着土黄色,比起灵州那种灰白色的水泥城墙,显得陈旧而脆弱。城内炊烟稀稀拉拉,显然人口不多,民生凋敝。

“沈宁。”吴敏之忽然开口,“你说,若是辽军攻延州,我们能守多久?”

沈宁一愣,迟疑道:“将军何出此言?辽军既已议和……”

“议和?”吴敏之冷笑,“辽人狼子野心,今日和,明日便可战。况且——”他顿了顿,“灵州林砚,比辽军更可怕。”

进城后,吴敏之顾不上休息,立即召集幕僚议事。

“灵州情况如何?细作可有回报?”他开门见山。

一名文吏呈上密报:“林砚正在整军。缴获辽军战马千余匹,已组建骑兵;水泥工坊日夜赶工,据说要扩建城墙;李墨的研究院招募工匠,似在改良火器。还有……党项残部完全归心,称其为‘华夏之主’。”

“华夏之主?”吴敏之拍案而起,“他也配!”

幕僚们噤若寒蝉。

吴敏之在厅中踱步,良久,沉声道:“传令:即日起,延州进入战备。征发民夫,加固城墙;清点粮草,能囤多少囤多少;派人去关中、蜀中招募流民,充实户口。还有——”他看向沈宁,“派一队精干人手,扮作商贾,潜入灵州,我要知道他们火器的详情,尤其是那种能轰塌城墙的火炮!”

“将军,这……是否太过?”有幕僚小心道,“朝廷刚与辽议和,若此时与灵州冲突……”

“冲突?”吴敏之冷笑,“本将是在防备叛逆!林砚弑君叛国,朝廷早晚要剿。我们提前准备,有何不可?”

他坐回主位,提笔疾书。这是一封给朝廷的奏折,措辞严厉,痛陈林砚之害:“……盘踞灵州,勾结党项,私造火器,形同割据。辽军既退,此獠必成心腹大患。臣请朝廷早发大兵,趁其羽翼未丰,一举荡平……”

写罢,他盖上印信,交给亲信:“八百里加急,送洛阳。”

信使连夜出发。

吴敏之独坐书房,望着摇曳的烛火,心中却无半分轻松。他知道,朝廷如今焦头烂额——要筹措给辽国的岁贡,要安抚各地藩镇,要收拾战争烂摊子。皇帝经过这次围城,恐怕已患上“畏战”之症,哪还有心思和余力西征?

这封奏折,多半石沉大海。

“林砚……”吴敏之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你究竟……想做什么?”

窗外夜色深沉,延州城寂寥无声。而西北方向,灵州的灯火,似乎比往日更亮了些。

脆弱的和平之下,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