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机括声响。
“咔嚓——”
数道铁网从天而降,直罩二人头顶!崔七反应极快,就地翻滚,却还是被铁网边缘挂住。阿九更惨,整个被罩在网中,越挣扎缠得越紧。
“中计!”崔七拔刀欲斩铁索,四周火把骤亮。
十余名黑衣护卫从草丛、石后现身,手中端着一种奇特的短铳——枪管更粗,铳口对准二人。为首者正是雷豹,咧嘴一笑:“等你俩半天了。”
东路三人同样遭遇伏击。
他们在探查谷后小路时,踩中了陷坑——不是普通陷坑,坑底布满浸了麻药的铁蒺藜。两人跌落,一人欲逃,被巡逻队围住,数支弩箭封死退路。
子时三刻,格物谷地牢。
五名死士被分开关押,镣铐加身。雷豹亲自审问崔七。
“谁派你来的?”雷豹把玩着一把淬毒短刃,正是从崔七身上搜出的。
崔七闭目不答。
雷豹也不急,示意手下抬进一个木箱。箱盖打开,里面是各式各样的工具——钳子、钩子、细针,还有几个瓷瓶,标签上写着“痒粉”“痛剂”。
“认识这些吗?”雷豹拿起一根长针,“格物院出品,刑讯专用。这根针能扎进指甲缝,不伤筋骨,但疼得你后悔投胎。这瓶‘痒粉’撒身上,奇痒钻心,挠破皮肉都止不住。”
崔七眼皮微颤。
“我不喜欢用刑。”雷豹俯身,“但你若不说,我就只能试试院长这些新发明了。对了,张院长最近改良了配方,说是效果能持续三天三夜。”
地牢死寂,只有火把噼啪声。
良久,崔七终于睁眼:“我若说了,能活命否?”
“那得看你说的值不值。”雷豹盯着他。
“……延州,吴敏之。”
雷豹眼神一厉:“证据?”
“我怀中暗袋,有吴敏之手令副本,蜡封印鉴为凭。”崔七苦笑,“他怕我们失手被擒,反咬他一口,故留此物作要挟——若我们敢招供,他便公布我们家人所在。”
雷豹迅速搜身,果然找出一枚蜡丸。捏碎后,绢布上手令清晰:“着崔七等秘赴灵州,相机行事。吴敏之印。”
“目标?”
“李墨。取其首级,赏金千两。”
雷豹收好绢布,起身:“你们运气不好。”
“何意?”
“李院长半年前便已秘密南下了,如今格物谷主事的是代理院长张恒。”雷豹咧嘴,“吴敏之的消息,太晚了。”
崔七愣住,随即惨笑:“天意……天意……”
寅时初,雷豹将审讯结果急报将军府。
林砚披衣而起,听完汇报,面沉如水。他走到窗前,望着东方将白的天色,久久不语。
“将军,是否立即发兵延州?”雷豹按刀问道。
“不。”林砚转身,“将刺客分开关押,好生看守。那份手令,抄录一份。”
“那原物……”
“原物连同刺客的匕首,先收好。”林砚眼中寒光一闪,“我自有打算。”
晨光微露,灵州城渐渐苏醒。
百姓们不知道,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一场刺杀已消弭于无形。而远在延州的吴敏之,还在等着死士传回捷报。
他不知道,自己已亲手将一把刀,递到了林砚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