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根深处，虚无之地。
这里的空间概念完全崩塌，上下四方皆是混沌。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没有“存在”的实感。
只有最纯粹的“无”，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太初状态。
柳玉悬停在这片虚无的边缘，混沌五行神轮的光芒在这里被压缩到仅能照亮周身三丈范围。
星枢盘的全频段扫描受到严重干扰，探测范围从千里骤降至百丈，解析精度更是下降了九成。
“这是……归墟终极形态的‘绝对虚无’。”
柳玉眼中混沌星河流转，“魔渊始祖竟将此处改造成了归墟之力的试验场。”
她尝试释放出一缕混沌五行之力。
那缕五色光华刚离开神轮范围，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周围的虚无吞噬、同化、消失不见。
连一丝波动都没有激起。
“能吞噬一切存在，连法则都无法幸免。”
柳玉眉头微皱，“但魔渊的三百年布局，显然不是为了创造一个单纯的虚无牢笼。”
她闭上双眼，不再依赖视觉和神识，而是将全部感知融入混沌五行圣体最深层的“混沌本源”之中。
混沌，本就是万物之始，亦能包容万物之终。
三息后，她“看”到了真相。
在这片绝对虚无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直径仅有三丈的“暗紫色心脏”。
心脏缓缓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释放出粘稠如实质的“归墟魔血”，魔血在虚无中蔓延，侵蚀着秘境的根基。
而在心脏下方，八十一道血色符文构成了一座倒悬的“归墟血祭大阵”。
阵中封印着八十一个扭曲的灵魂虚影——正是魔渊三百年间炼制的八十一个血煞魔傀的“魂种”。
大阵正在运转。
每一次心跳，就有一道魂种被魔血浸染，转化为纯粹的“归墟能量”，注入下方更深处的某个存在。
“唤醒仪式……”
柳玉心中恍然，“魔渊始祖要以八十一位合体期魔傀为祭，配合鲲鹏秘境的空间本源，强行唤醒那尊沉睡在归墟彼岸的混沌神魔！”
她顺着能量流向“看”去。
在虚无的最底层，隐约可见一尊高达万丈的模糊轮廓。
那轮廓生有九头十八臂，每颗头颅都紧闭着竖眼，每条手臂都握着一件完全由“混沌法则”凝聚的兵器。
仅仅是沉睡中散发的威压，就让柳玉的混沌五行圣体产生本能战栗。
大乘巅峰……不，是半步渡劫！
这尊混沌神魔生前的境界，已经触摸到了飞升的门槛！
“难怪魔渊始祖如此执着……”
柳玉深吸一口气，“若能控制这样一尊存在，别说灵界，便是诸天万界也无人能挡。”
但问题来了。
如何阻止？
硬闯？虚无之地能吞噬一切，她连靠近心脏都做不到。
破坏大阵？阵眼就是那颗心脏，而心脏的防御……
柳玉再次仔细“观察”那颗暗紫色心脏。
星枢盘残余的扫描功能艰难运转，反馈回断断续续的数据：
“物品：归墟魔心·子体”
“成分：魔渊始祖三成精血（47%）、归墟本源（32%）、混沌神魔气息（13%）、未知空间结晶（8%）”
“功能：作为‘归墟血祭大阵’核心，维持虚无领域，转化祭品能量，连接混沌神魔沉睡之地。”
“弱点检测：内部能量结构不稳定，若以超越其承受上限的‘空间震荡’冲击，有概率引发崩溃。但震荡需同时作用于三百六十处节点，误差不得超过万分之一息。”
柳玉眼神一亮。
空间震荡？
这不正是她的强项吗？
她虽然无法在虚无中施展神通，但……她手中有一样东西，天生就具备最纯粹的空间属性。
鲲鹏遗蜕！
“原来如此。”
柳玉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魔渊始祖千算万算，却算漏了一点——他用来构建虚无领域和唤醒仪式的‘空间结晶’，就是来自鲲鹏遗蜕的力量。”
“而鲲鹏遗蜕的完整本体，就在秘境核心的圣殿之中。”
“只要我能拿到遗蜕，以其为媒介，反向震荡这颗心脏的三百六十处节点……”
“届时，不仅仪式会被打断，整个虚无领域都可能崩溃！”
但问题又来了：她被困在虚无之地，怎么去拿圣殿里的遗蜕？
柳玉看向来时的方向。
那里，隐约能感应到秘境其他区域的混乱波动——各方势力应该已经发现出口关闭，开始疯狂寻找出路，甚至可能已经开始互相厮杀。
“看来，得找些‘帮手’了。”
她双手结印，混沌五行神轮分化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悄然融入虚无，朝着秘境上层飘去。
这缕气息中蕴含着柳玉的一丝神念，以及……关于“树根深处有大乘机缘”的诱导信息。
秘境上层，鲲鹏圣殿外。
此刻已经乱成一团。
七杀魔宗全灭的消息不知被谁泄露，各大势力人心惶惶。
天机阁和万宝楼的联合舰队试图强攻圣殿，认为出口关闭的关键就在遗蜕上，结果触发了空冥族的九空绝阵，双方打得天昏地暗。
中小势力趁乱想浑水摸鱼，却被两方当做炮灰，死伤惨重。
“大长老！顶不住了！”
一名空冥族执事吐血倒飞，“天机阁的‘破阵罗盘’专克空间阵法，九空绝阵已经被破了三重！”
空玄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些外来者如此疯狂。
就在此时，一道混沌气息悄然飘入战场，精准没入天机阁主眉心。
天机阁主身体一僵，眼中闪过片刻迷茫，随即露出狂喜之色：
“诸位！本阁主刚刚推演出秘境真相——出口关闭是因为树根深处有‘大乘机缘’现世，秘境正在将全部能量供给那处机缘！只要我们能夺得机缘，不仅能离开，甚至可能一步登天！”
万宝楼主一愣：“阁主，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天机阁主信誓旦旦，“那机缘的气息……至少是大乘巅峰级别！若能得之，灵界将再添一位霸主！”
这话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所有势力眼睛都红了。
大乘巅峰机缘？那还抢什么鲲鹏遗蜕？遗蜕最多让人领悟空间法则，机缘可是实打实的境界提升！
“树根深处在哪儿？！”
有人嘶吼。
“随我来！”
天机阁主一马当先，朝着秘境下层冲去。
万宝楼主犹豫一瞬，也咬牙跟上——天机阁主的推演之术冠绝灵界，他相信这个判断。
其他势力见状，哪还管什么圣殿，全部调转方向，如同蝗虫般涌向树根深处。
空玄愣住了。
刚才还打生打死，怎么突然全跑了？
但很快，他也收到了一道混沌气息的“传讯”。
这次是柳玉以敖空为媒介传来的：“空玄大长老，树根深处确有混沌神魔即将苏醒，那是魔渊始祖布局三百年的阴谋。若不阻止，不仅秘境将毁，整个灵界都将面临灭顶之灾。速带鲲鹏遗蜕前来，唯有遗蜕能破局。”
空玄脸色剧变。
他看向圣殿，一咬牙：“开启圣殿！取遗蜕！”
“大长老，祖训……”
有长老想要劝阻。
“祖训是守护遗蜕，但若灵界覆灭，守护还有何意义？！”
空玄厉声道，“快！”
圣殿大门缓缓打开。
殿内，一尊长达千丈、通体银白、形似鹏鸟又似巨鱼的骸骨静静悬浮。
骸骨表面流淌着空间道韵，每一根骨骼都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空间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