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因果之河开流后的第一日,诸天万界同时感应到了一道从未有过的法则波动。
那波动并不猛烈,甚至称得上极致温和,如同初春第一缕微风,拂过沉睡万载的荒原。
但它无处不在。
灵界、魔界、妖界、冥界,乃至无数偏远得连星图都未曾标注的小世界,每一处、每一寸虚空、每一道灵脉深处,皆感受到了这道波动。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星钥同盟的观测体系。
浮陆基地,星枢塔顶层。
慕芊雪立在那面三百六十丈宽的星图前,望着图中无数细如尘埃的光点,齐齐闪烁一瞬。
一瞬之后,光点复归平静,可星图边缘,却多了一道从未出现过的银白纹路。
那纹路如长河蜿蜒,自星图中央贯穿至边缘,隐没于不可知的虚空之中。
“盟主。”
一名观测弟子声音发颤,“这道纹路……是什么?”
慕芊雪未曾作答。
她只是静静望着那道银白纹路。
一百年,她等了整整一百年。
等宗主归来,等星门重开,等那个鬓染霜白、袖留焦痕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她面前。
她没有等到。
却等到了这条河。
“这是新因果之河。”
她轻声道,“宗主……守住了。”
她转身,望向下方三十七万寂然列阵的远征军。
“传本宗令——星钥同盟所属,自即日起,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新因果之河运转,违者逐出同盟,永不录用。”
三十七万人齐齐跪伏。
“遵盟主令——”
无人多问缘由。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那条河,是盟主以性命换来的。
他们,不配触碰。
灵界,英灵殿。
守阙灵位之前,那盏熄灭百年的长明灯,在新因果之河开流的刹那,自行亮起。
灯火微弱,宛如风中残烛,却实实在在地燃烧着。
天命老人跪于灵前,凝望着那盏灯火。
一百年,他等了一百年。
等那枚令牌漂归,等守阙那句“我不怪你”,等一份迟了三万年的答案。
令牌百年前便已送达,可他总觉不够。
守阙等了他三万年,他只想多陪他片刻,哪怕只是一盏灯的光阴。
“师兄。”
他声音沙哑,“你看见了吗?那条河。是那孩子替你守的。”
长明灯轻轻摇曳,似在回应。
瑞灵族祖地,功德金树下。
瑞千秋跪于树前,望着树冠之上三成金叶,同时绽放出刺目光华。
光华持续整整三息,三息之后,金叶重归平静。
可每一片叶子的叶脉之中,都多了一道银白纹路,那是新因果之河的投影。
“始祖。”
他轻声道,“您等的人,成了。”
功德金树微微震颤,万千金叶沙沙作响,如同三百万年的等待,终得回响。
归墟源海边缘。
那道被世人遗忘的时空裂隙中,革新派最后一位大长老消散之地,此刻多了一枚小小的卵石。
卵石通体银白,表面刻着七字:“老夫的债,还完了。”
这是柳玉守河百年间,从河底拾起的最后一枚卵石。
她将它安放于此,放在他消散的地方,告诉他,你的债,有人替你偿还。
卵石轻轻震颤,似在回应。
新因果之河源头。
柳玉盘坐于河底,望着河水自她体内涌出,向远方漫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