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从车门旁的储物柜摸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
里面是几支特制的注射剂和消毒棉片。
她用棉片简单擦了擦右上臂,然后拿起注射剂毫不犹豫地将针头扎了进去,缓缓将药液推入体内。
一股暖流迅速蔓延开来,暂时压制住了那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
这是她自己违规研发的强效止痛和兴奋剂,能让她在短时间内保持清醒和行动力,但副作用同样巨大。
她将用过的注射器小心收好,又吞下两粒止血和抗炎的药片。
然后,再拿出那支顺来的口红,旋开。
对着后视镜,用指腹抹了点涂抹在苍白的嘴唇上。
做完这一切,才发动跑车,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疾驰而去。
【纹身店】
“嘶……”
最后一针落下,纹身师长舒一口气,额头上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好了,姑娘。”
丁浅缓缓从纹身床上坐起,动作因为疼痛而有些滞涩。
她抬起右手臂,看向手腕。
狰狞的贯穿伤,此刻已经被一株从伤口“生长”而出的、枝桠遒劲的蜡梅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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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梅花瓣点缀在苍劲的枝干上,藤蔓般的枝条顺着小臂蜿蜒向上,巧妙地将几道陈年旧疤也缠绕、融合进图案里。
冰冷,妖异,带着一种毁灭与新生的诡异美感。
而她背上,那幅原本就妖艳夺目的曼珠沙华纹身,也完成了补色和“加工”。
在旧图妖冶绽放的血色花朵基础上,巧妙地融入了新的元素。
将背上那几道新添的、皮开肉绽的刀伤痕完全覆盖、融合,使得整幅图案妖艳更胜从前。
“谢谢。” 丁浅的声音有些沙哑。
纹身师一边动作麻利地为她做最后的消毒和包扎,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
丁浅沉默地听着,等她包扎完,才动作有些缓慢地穿上衣服。
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厚厚一叠现金,放在纹身师手上。
“不用找了。今天的事……”
“我懂,姑娘。” 纹身师立刻接口,眼神了然,“我什么都没看见。”
丁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推开了门走出去。
门外,等候区的沙发上,看到丁浅出来,他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小姐!你、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丁浅摇了摇头:
“没事,石头哥,别担心。纹身是有点疼,可能还有点低血糖,回酒店休息一下就好。”
石头一手拿起旁边椅子上丁浅买的所谓礼物,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慢点慢点,我扶着你。疼就别硬撑,咱不着急,慢慢走。”
丁浅没有拒绝,借着石头的力道,慢慢走出了纹身店。
门外,已是黄昏。
两人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所住酒店的名字。
丁浅侧靠椅背上,背后的刀伤,手臂的贯穿伤,在纹身针的二次刺激和药效逐渐褪去后,火辣辣的疼。
她拿出手机,点开凌寒的微信对话框。
丁浅:
【少爷,我纹完了,正在回酒店的路上。现在疼得龇牙咧嘴的,回去要你呼呼才能好!(′;ω;`)】
凌寒:【不痛不痛,等我给你呼呼。】
丁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缓缓地将手机屏幕扣在了心口的位置。
闭上眼睛。
眼泪,却毫无预兆地,顺着紧闭的眼角,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
滚烫。
冰冷。
地狱归来,戏幕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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