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丁浅的话,凌寒的神色并未有太大波澜,只是眼底的温度,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贺沉选的这个时机,不得不说,真是恰到好处。”
丁浅靠在他怀里,眉头紧锁:
“在我以为可以喘口气的时候,他横插一脚。他先找我,而不是直接找你,是忌惮琉璃堂那把火,怕我狗急跳墙。”
“嗯。”凌寒摩挲着她的肩膀,算是认同。
随即,他想到什么,问:“你下午就收到了快递,现在才来找我?中间在干什么?自己胡思乱想,然后跑过来哭?”
丁浅一噎,有点恼羞成怒,捶了他一下:“说正事!”
凌寒低笑一声,没再逗她。
丁浅想起贺沉的话,问出心底的疑惑:
“你什么时候开始……对付贺沉的?”
凌寒垂眸看她:
“从你回到我身边时,并且贺沉的手可能伸过来开始,就已经在布局了。只是那时,还不知道你……”
他顿了顿,省略了后半句,但意思不言而喻——不知道她自己也打算用那么极端的方式,去解决琉璃堂。
丁浅更不解了:
“你去弄他干嘛?我和他一直互相牵制着,谁也动不了谁,这不是挺好的平衡吗?你何必主动去打破,平白脏了自己的手?”
“平衡?”
凌寒嗤笑一声:
“浅浅,你告诉我,什么叫‘平衡’?”
他抬起她的下巴:
“是他在京市那两年,把你藏起来,让我像疯子一样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平衡’?还是他把你‘照顾’得满身是伤,变成现在这副鬼样子的‘平衡’?”
“……你怎么还翻旧账。”她小声嘟囔。
“这不是翻旧账。”
凌寒松开手,语气依旧冷硬:
“这是前提,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贺沉借着莫氏的壳,这些年拼命洗白资产,往国外转移。他是在铺后路,等到哪天,他觉得时机成熟,或者国内风声紧了,他随时可以金蝉脱壳,带着钱远走高飞。”
“你猜,他走之后,第一个要除掉、或者至少要确保永远闭嘴的人,是谁?嗯?”
丁浅心头一凛。
是她,绝对是她。
凌寒继续说:
“他走了,他手里的那些料,只要放出来一点,你立刻万劫不复。而他在国外,拿着干净的钱,可以高枕无忧,不受丝毫影响。到时候,我还能怎么护得住你?”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颊边的一缕碎发,动作温柔。
“浅浅,你说,我弄他,是为了什么?”
丁浅沉默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警惕。
她防着贺沉报复,防着他用过去要挟。
可她没想那么远,没想过贺沉会“走”,会“洗白上岸”,然后用一种更“安全”的方式,置她于死地。
而凌寒,在她还执着于眼前的“平衡”和“牵制”时,就已经看到了贺沉铺向远方的退路,看到了那退路尽头,指向她的、冰冷的枪口。
他不是在“对付”贺沉。
他是在她可能坠落的悬崖前,提前筑起高墙,斩断那根会将她推下去的绳索。
心里那股又酸又软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
“可是,我还是不想你脏了手。贺沉那种人,沾上就是麻烦。”
凌寒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
“想什么呢?我们现在是正规的商业竞争。他贺沉想洗白,想上岸,想玩资本游戏,那就得按资本游戏的规则来。在道上是他的地盘,可来到商业战场上——”
“他还太嫩。”
丁浅挑了挑眉:
“正规的商业竞争?那他怎么可能拼得过我们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凌总啊?”
凌寒屈指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呵,那是自然。当初在宁安,我可是结结实实吃了他一个大亏,这口气,我不得顺顺当当地‘回报’回去?”
他低头,凑近她耳边:
“你说是不是啊,小白眼狼?当初是谁,联合‘外人’,把我耍得团团转,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