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的风带着凛冽的清澈,拂过千年古柏的虬枝。
满树红绸猎猎飞舞,像无数颗滚烫的心脏在无声跳动。
每一根褪色的布条都系着一个沉甸甸的祈愿。
关于爱情,关于平安,关于今生来世。
李维站在三步开外的石阶上,看着那对在红绸雨中相拥的男女。
女人腕间的红绳在阳光下泛着暖光,与男人手腕上的那一截紧紧挨着,仿佛血脉相连。
他忽然觉得有些刺眼,移开了视线。
心里嗤笑:
这棵树每天听过多少大同小异的誓言,偏偏就这一对,像是要把魂魄都钉进去。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进入”那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被某种宿命般绳索系在一起的世界。
那份羁绊,太过私人,也太过……绝对。
丁浅值得吗?
她背负着“张曼”的过去,手上沾满了鲜血。
真的能被一场这样盛大的爱情漂白吗?
她真的值得凌寒这样一个男人,用全部的身家性命、声誉前程,甚至不惜与规则和法律对抗,去证明她值得吗?
他暂时没有答案。
但凌寒显然有。
他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给出了他的答案。
此刻,被答案包裹着的丁浅,正把脸埋在凌寒肩头,哭得浑身发抖。
李维抬起眼,望向远处连绵的雪山线。
雪山沉默,千年不语。
它见证了太多的人世沧桑,也掩盖了太多的爱恨情仇与不为人知的秘密。
......
后面的几天,李维几乎成了凌寒和丁浅的专属电灯泡。
然而,除了被强行投喂了满肚子的狗粮,被这对情侣旁若无人的恩爱秀了一脸之外,在破案线索上,颗粒无收。
期间小王还因为担心他的安全,特意从镇上开车过来找他一次。
“队长!你、你们……”
小王手里的车钥匙“哐当”掉在地上。
自家队长正和那对重点嫌疑人同桌涮火锅。
热气蒸腾里,凌寒正仔细地剔掉牦牛肉上的筋膜,然后很自然地放进丁浅碗里。
丁浅则用牙签插起一块冰镇西瓜,喂到凌寒嘴边。
画面和谐得……让人毛骨悚然。
“王警官,来得正好!”
丁浅笑得眉眼弯弯:
“快坐,这家的菌汤锅底可鲜了。”
李维抬了抬下巴,示意小王坐到自己旁边的空位。
“案子……”他压低声音,凑向李维。
“食不言。”李维夹起一片毛肚,在翻滚的红汤里七上八下。
小王噎住,默默缩了回去。
整顿饭,小王吃得味同嚼蜡。
对面两人之间那种密不透风的亲昵,他感觉自己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这天清晨,丁浅挽着凌寒的手臂下来,果然在晨光微熹的门口,又看到了那个倚着门框的高瘦身影。
“李警官,早呀!”
她今天扎了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显得格外清爽,“我们要去马场,要不要一起?”
李维直起身,点了点头。
目光与凌寒短暂交汇。
后者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欢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来到马场。
“在这儿等我。”凌寒揉了揉丁浅的发顶。
“好!”丁浅乖巧应声。
凌寒转身走向马厩。
丁浅百无聊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靠在垃圾桶旁吞云吐雾。
李维走了过去,站在她旁边,也点了根烟。
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
“丁小姐,你不觉得凌总最近有点怪吗?”
丁浅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