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她唯一的生路(1 / 2)

凌寒坐在病床边,身形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丁浅沉睡却不安稳的脸上。

李警官猜对了。

丁浅也猜对了。

琉璃堂的案子能结得那么快、那么“干净”,的确与他有关。

就在警察结束对凌氏的初步调查后不久,他主动给周叔——那位看着他长大、与他已故祖父是生死之交、如今身居特殊部门要职的长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凌寒没有任何寒暄,开门见山:

“周叔,琉璃堂的事,是张曼做的。张曼就是丁浅。”

电话那头,周叔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疲惫:

“臭小子……你终于肯说实话了。我等你这个电话,等了很久了。”

凌寒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让他勉强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敢瞒您,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来负荆请罪的。所有责任,我来承担。”

“你担?”

周叔的声音陡然变冷,毫无长辈温情,只剩居高临下的审视:

“凌寒,你以为这是你的生意场?可以讨价还价,可以一力承担?国家的法律,从来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

“你那个小女友,丁浅,她的档案——从出生到改头换面成为‘张曼’,所有的轨迹、所有的关联,一清二楚,早就摆在上面的案头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周叔说出“档案摆在案头”这七个字时,凌寒感觉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紧接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捏爆。

剧烈的闷痛从心脏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眼前骤然一黑,视野里只剩下飞舞的金星。

喉头猛地涌上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他死死咬住后槽牙,才将那口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额角的青筋像濒死的蚯蚓一样剧烈搏动。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身边的落地窗,可那只平日里能挽强弓、能定乾坤的手。

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打滑,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

他顺着冰冷的玻璃,滑坐在地。

耳边嗡嗡作响,周叔后面的话变得遥远而模糊,像是从水底传来。

但在这片混沌的、水底传来的噪音中,一股粘稠温热的触感,毫无征兆地再次覆盖了他半边脸颊。

是血。

是丁浅的血。

多年前她为他挡下致命一刀时,鲜血像泼墨一样溅在他脸上的温热触感。

是她躺在血泊里,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对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气若游丝地说:

“少爷……我没事……”

那个画面,与他此刻心底最深的噩梦,严丝合缝地重合了。

他怕的不是自己死,而是这一幕会重演,而这一次,他再也救不回她。

当初得知琉璃堂出事时,自己连夜飞回她身边,在极致的恐惧中失控掴她的那一巴掌。

怕的,就是这个。

怕她真正被那些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能够轻易俯瞰并掌控众生棋局的人盯上。

她根本不知道,或者说,她或许知道,却从未真正敬畏。

在那样的力量面前,个人的勇武、智谋、甚至生死,都渺小如尘埃,透明如玻璃。

她过往那些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战绩”,只会变成将她拖入深渊的、最冰冷的铁证。

她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