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已经献城投降了啊!
我们已经跪在地上迎接您了啊!
您不接受我们的投降,不入主这座已经是您囊中之物的金陵城,反而……要像对待敌国都城一样,将它围起来?!
一股比严冬寒风还要刺骨的冰冷,瞬间从所有世家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帝王,根本没有把他们的投降,当做一回事。
在他的眼里,他们这些所谓的“江南士族”,与庐江城墙上那些被砸成肉泥的叛军,没有任何区别!
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惊骇中回过神来。
岳飞已然领命,冰冷的号令旗接连挥下。
五万“背嵬军”,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迅速散开。
拒马、鹿角被飞速安置,一座座箭塔拔地而起,一支支巡逻的骑兵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饿狼,开始绕着金陵城,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长城。
那气氛,不是受降,而是决战前的准备!
就在金陵城内外的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之时。
岳飞亲自带着一队亲兵,押着一辆沉重的囚车,缓缓来到了金陵城下。
囚车之中,一个披头散发,四肢被粗大铁链锁住,琵琶骨上还残留着干涸血迹的人,蜷缩在角落,如同死狗。
“那……那是……”
城楼上,一名眼尖的守军,发出了不敢置信的惊呼。
跪在地上的刘峰,也僵硬地抬起头,当他看清囚车中那人的面容时,一股混杂着庆幸、快意与兔死狐悲的复杂情绪,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
陆秉言!
那个曾经一言可决江南商海沉浮,那个在烟雨楼谈笑间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江南盟主,陆秉言!
岳飞翻身下马,亲自打开囚车的锁,像拖拽一头牲畜般,将已经彻底失去了精气神的陆秉言,从车上粗暴地拖拽下来。
“搭台!”
随着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在城门正前方,用巨木搭起了一座三丈多高的高台。
在金陵城数万百姓,以及所有世家家主惊恐的注视下,岳飞将陆秉言一路拖上了高台,用铁链将他死死地捆缚在中央那根最粗的立柱之上。
让他跪着,面向金陵城。
面向他曾经统治的一切。
风,吹起陆秉言那肮脏散乱的头发,露出他那张布满绝望与死灰的面容。
城上城下,雅雀无声。
金陵的百姓们,敬畏又好奇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窃窃私语,不敢相信那个传说中呼风唤雨的陆家家主,如今竟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而跪在地上的刘峰等人,则感觉自己的脖子,也仿佛被套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冰冷,且正在不断收紧。
做完这一切,岳飞才转身,面向那辆停在军阵之前,如同钢铁巨兽般的玄铁战车,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陛下,逆贼陆秉言,已押至金陵城下!”
万众瞩目之下。
朱平安终于缓缓催马向前,他来到高台之下,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柱子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阶下囚。
然后,他用不大,却足以让方圆数里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开口了。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仿佛在宣告真理般的,绝对的漠然。
“传朕旨意。”
“三日后,午时。”
“朕,将在此地,公审此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