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清静了。
……
殿外的厮杀,在戚继光那声怒吼之后,便进入了一面倒的屠杀。
京营的虎狼之师,从四面八方,向着早已军心涣散的西山大营,发起了最猛烈的冲击。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的战场边缘。
一道白衣身影,却如同雪地里的一株寒梅,独立于所有的血火与喧嚣之外。
西门吹雪。
他的手,按在剑柄上。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普通禁军服饰,身材中等,样貌平凡,扔在人堆里,绝不会被人多看一眼的男人。
可就是这个男人,在京营的层层包围之下,在无数刀枪剑戟的丛林之中,竟如入无人之境,闲庭信步般,一步一步,朝着养心殿的方向走来。
所有试图阻拦他的京营士兵,都在靠近他三步之内时,无声无息地倒下。
他们的脖子上,都只有一道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线。
西门吹雪没有看那些尸体,他的眼中,只有这个人。
从这个人的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
不是杀气,也不是剑意。
而是一种纯粹的,将杀人这件事,化为本能的,道。
“你很强。”
西门吹雪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冷,没有任何感情。
这三个字,不是赞美,而是陈述。
也是,他能给予一个对手的,最高的敬意。
那个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那双同样没有任何感情的,死寂的眼睛,看向西门吹雪。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剑。
一柄很普通的,制式的长剑。
可在他的手中,这柄普通的剑,却仿佛活了过来,拥有了生命,拥有了灵魂。
西门吹雪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饿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剑客看到了最值得一战的对手时,才会亮起的光。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
西门吹雪的剑,出鞘了。
剑光如雪,一闪即逝。
快。
快到了极致。
然而,那个男人,却比他更快。
就在西门吹雪出剑的同一刹那,他也出剑了。
同样是一剑。
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简单地,向前一刺。
“叮!”
一声清脆到几乎听不见的金铁交鸣之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西门吹雪那快到极致的一剑,竟被对方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用剑尖,点在了剑脊之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剑身传来。
西门吹雪的身影,第一次,向后飘退了半步。
而那个男人,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死寂的眼中,终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他看着西门吹雪,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
“你的剑,很快。”
“但,还不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