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在路远的脑海中敲响了一口黄钟大吕,震得人神魂激荡。
那个“朕”字,他说得自然无比,仿佛这天地间,唯有他一人有资格如此自称。
路远看着那个背影,平静地回应道:
“不是收,是取。”
“哦?”男子发出一声轻哼,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威严,冷峻,双目狭长,眼眸深邃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绝对冷漠。
始皇帝,嬴政。
或者说,是嬴政留在这天地间的一缕不灭意志。
嬴政看着路远,目光如刀,似乎要将路远的灵魂剖开来看个究竟。
“取?”嬴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两千年来,这世间想从朕手里取东西的人多了去了。求长生的,求权力的,求富贵的……最后,他们都成了这山里的肥料。”
“你觉得,你凭什么?”
路远迎着嬴政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
“凭我能救这方天地。”
路远指了指脚下的大地,又指了指头顶的苍穹,“前辈应该知道,大劫将至。这‘九龙封天阵’已经快要压不住地底的那颗种子了。若是没有统一的调度,没有绝对的力量去引导,这颗星球,连同你这大秦的基业,都会化为灰烬。”
“救世?”
嬴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笑声震动云霄,引得四周的云海剧烈翻滚。
“朕这一生,灭六国,废分封,行郡县,书同文,车同轨。朕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朕不需要谁来救!”
笑声骤停。
嬴政猛地盯着路远,眼中爆发出摄人的寒光:“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龙脉是朕的龙脉。即便要救,那也是朕的事。你一个外来的毛头小子,也配在朕面前谈救世?”
路远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前辈,时代变了。”
“你的大秦早就亡了。现在的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危险得多。你守着这泰山的一亩三分地,眼界未免太窄了些。”
路远直视着嬴政的双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天下棋局,如今我为棋手。你若愿为棋子,助我一臂之力,我可保华夏万世太平,甚至带这文明飞升星空,共谋大业。”
“你若不愿……”
路远的声音冷了下来,身上那股属于神权统帅的杀伐之气轰然爆发:
“那我便换一颗子。哪怕把这泰山削平了,我也要拿到那个节点开关。”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整个玉皇顶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风停了,云止了。
只有两股恐怖到了极点的意志,在虚空中疯狂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棋子……”
嬴政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的寒意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了滔天的怒火。
“好一个棋手,好一个换子!”
“轰——!!!”
嬴政猛地一步踏出。
刹那间,整个泰山风云变色。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在嬴政的身后,虚空扭曲,无数道黑色的虚影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