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款待。”
一道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优雅贵族腔调的声音,穿透了死亡的迷雾,清晰地传到了波塞冬的耳中。
波塞冬猛地抬头。
只见在那翻涌的冥河之上,一艘通体漆黑、造型古朴如棺椁的巨大战舰——“幽冥号”,正破浪而来。
而在那高耸的舰首撞角之上,站着一个身披破旧灰袍的身影。
他没有像波塞冬那样显化出千丈法相,在海皇那巍峨的神躯面前,他渺小得就像是一粒尘埃。但此刻,这粒尘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让身为古神的波塞冬感到了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卡戎缓缓抬起头,兜帽下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不可一世的海皇。
他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像一位尽职尽责的摆渡人,轻轻抬起手中的那柄巨大的黑色镰刀——或者说,那是他在冥河上划船的“船桨”。
“波塞冬。”
卡戎的声音不大,却在每一滴水中回荡,仿佛是整个世界在低语,“你送来的这些祭品,成色不错。冥河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你……”波塞冬只觉得喉咙发干,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卡戎轻轻挽了个刀花,那锋利的刀刃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裂隙,仿佛切开了生与死的界限。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遥遥指向波塞冬,语气中带着一种充满格调的挑衅与宣判:
“重要的是,凡有生命者,皆需渡河。”
“这世间万物,生是偶然,死是必然。你虽然自诩为神,但也逃不过这因果的循环。”
卡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齿:
“波塞冬,你的船票,我已经备好了。你是打算自己上船,还是……让我帮你一把?”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波塞冬的神魂之上。
那一瞬间,波塞冬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召唤”。
那不是言语上的威胁,而是法则层面的压制。那是“死亡”对“生命”的天然克制,是“轮回”对“存在”的终极否定。
他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恐惧。他体内的神血开始沸腾,仿佛急不可耐地想要冲破血管,回归那条灰色的河流。
甚至连他那不朽的神魂,都开始出现了一丝恍惚。在他的视线中,卡戎不再是一个敌人,而是一个他在终点等待了无数个纪元的“归宿”。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放下三叉戟,跪在地上,请求对方带自己离开的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