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言脸上的醉意还未完全消散,但目光倒是清明了不少。
若非如此,便是他身后同样醉的不轻的友人都要以为他说的是醉话了。
心善?
就他?
从前无权无势的时候就不知道收敛,仗着罗家的势力整日为非作歹。
如今一朝得势,便更不晓得收敛为何物了。
他若是心善,那这天底下恐怕处处都是大善人了。
小桃不着痕迹撇了撇嘴,而后若无其事道:“那便麻烦罗公子了。”
长房大爷去世,长子死生不明,唯二的两个姑娘都被卖去了青楼。
这一家人被二房逼的死的死,散的散。
现如今,就连剩下的屋舍都被二房占了去。
罗言好似正经主人一样,趾高气昂的将二人安排到同一处下人房里,连多一间都吝啬着不肯给。
若不是门口守着监视的下人,小桃非得在屋里子骂上他个一天一夜。
谢玉臻倚靠在床头,手中打着扇子纳凉,好笑的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道:“行了。别气了,横竖也就这一晚上,将就将就便是。”
“奴婢就是憋气的很!”
小桃咬着牙,眸中的火气都要化作实质漾出来。
“一想到明日还要给这腌臜货送银子,奴婢这心里头就像是针扎的一样难受。”
谢玉臻眸色深了深,笑容不变:“他吃的再多也不打紧。等到海运一开,咱们就能千倍万倍的赚回来。”
天色已然不早了,也不知这罗家人是有意还是真的忘了。
二人的晚膳迟迟没有送来,谢玉臻倒是还好,她午间与应云梦吃了不少东西,小桃就惨了,这一日下来,就只用了个早膳。
如此下来,她心中对罗言的厌恶更深了,甚至夜里做梦都是她按着罗言的头暴打了一顿。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的眼下一片青黑,像是被人吸干了精气一样,怨气极重。
谢玉臻抿着嘴,想笑,又不忍心在她的伤口上撒盐。
折扇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出来,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的极为辛苦。
小桃见状,周身怨念更重了。
“娘子!奴婢都气成这样了,您怎么还笑!”
谢玉臻轻咳一声道:“行了,别气了。眼下他还有用,等少峥出来了,他和他爹,至少得折一个。”
小桃好奇的问道:“那孟公子这么厉害?可他为何不干脆替罗大姑娘报了仇,将那二房父子一同拿下?”
谢玉臻笑容微敛,唇齿间溢出一丝冷笑。
“拿不下,自然是有人保着。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嚣张不了多久了。”
罗家早不生事,晚不生事,偏偏在海禁即将放开的重要关头闹出了这种事情。
常言道,家丑不可外扬,可罗家这等兄弟阋墙手足相残之事,竟传的人尽皆知。
若是背后没人推波助澜,她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