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势必要续弦,妾身是世子亲娘,姑爷您看……”
张锐轩看着张师殷切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讥诮,这是想要扶正。张氏想要母以子贵扶正,在大明不是说不可以,但是妾室扶正需要强有力的人发声。
张氏虽然姓张可是和张锐轩的张没有关系和英国公的张也没有关系。
张锐轩没应声,只是淡淡瞥了张氏一眼,那目光凉薄得像淬了冰,看得张氏心头一紧,后半截话竟哽在了喉咙里。
半晌,张锐轩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灵堂之上,不谈私事。”
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低下头,敛去眼底的不甘,讪讪道:“妾身说的也不是私事?”
火盆里的灰烬又飘了起来,落在张锐轩的肩头,张锐轩浑然不觉,目光重新落回张氏身上,示意张氏继续说下去。
张氏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惶急,眼底却藏着自信的笃定:“姑爷您明鉴,这可不是妾身的私事。您想啊,老爷如今正当盛年,若是续弦,娶的定是那名门望族的娇娘子,年轻貌美又会笼络人心,到时候生下嫡子,您觉得老爷还会念着贤哥儿这个庶出的世子吗?”
张氏凑近一步,火盆的光映得眼底的精光忽明忽暗:“妾身听闻,京里不少勋贵人家,都是嫡子一出,庶长子便被夺了爵位,甚者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贤哥儿是个老实孩子,哪里斗得过那些后宅阴私?
可若是妾身能被扶正,贤哥儿便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往后这灵璧侯府的一切,都是他的!”
张氏抬眼看向张锐轩,语气里带着几分哀求,又掺着几分利诱:“姐姐生前最疼丽儿姑娘,与姑爷更是亲厚。
妾身知道,您手握重权,只要您肯在老爷面前说一句话,扶正之事便成了大半。
妾身和贤哥儿日后定当事事以姐姐为尊……”
张氏的心随着张锐轩的沉默一点点悬了起来,火盆里的火星噼啪作响,映得张氏脸上的急切都带上了几分焦灼。
张氏正想再添几句软话,都要说其实自己也可以像姐姐那样暗中往来,却听见张锐轩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是那般沉稳,听不出半分偏向:“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容我回去和丽儿商量一下。”
这话一出,张氏脸上的急切霎时褪去,转而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眉眼间的算计也藏得越发妥帖。
张氏连忙顺着话茬应和,语气里满是熨帖的奉承:“你们夫妻俩感情好,商量一下也是应该的。”
说罢,张氏又福了福身,姿态放得极低:“是妾身考虑不周了,姑爷和丽儿姑娘情深意重,这般大事,自然该由你们拿主意。”
张氏垂着眼,心里却在琢磨着,韦姐姐,丽儿,张锐轩这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脑子有点不够用了,韦姐姐,丽儿到底哪个才是姑爷的真爱。
张锐轩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火盆里翻飞的灰烬,灵堂的风卷着烛火晃了晃,将脸上的神色衬得愈发模糊难辨。
张氏又哀嚎了几嗓子,抓起几把纸钱化了,然后悻悻然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