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从花厅出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路疾步穿过回廊,连廊下腊梅开得正盛的景致都没瞧上一眼。
不多时,便到了在侯府的独院陶然居。刚踏入院门,张锐轩便沉声喝道:“绿珠这个小蹄子呢?叫她立刻来见我。”
话音刚落,一道娇俏的身影便从抄手游廊那头快步走来。绿珠见张锐轩面色不善,连忙敛衽行礼,声音细若蚊蚋:“奴婢在,不知大少爷有何吩咐?”
张锐轩负手立在院中,寒风卷着梅香吹得玄色劲装的衣摆猎猎作响,目光锐利地扫过绿珠,语气不容置喙:“去取一沓上好的宣纸,再备笔墨,今日之内,把《皇明祖训》一字不差地抄完。”
绿珠闻言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张锐轩,眼里满是错愕:“少爷,《皇明祖训》篇幅不短,一日之内……”
“找几个姐妹一起抄,分段抄,爷等着急用。”张锐轩吩咐一声:“去吧!”
绿珠垂着头应了声“是”,脚步细碎地往后退,待离了陶然居的院门,才敢偷偷回头剜了眼那立在寒风里的挺拔背影,嘴角忍不住撇了撇。
绿珠拢了拢身上的夹袄,迎着廊下的冷风往库房走,嘴里小声嘀咕个不停:“真是的,好端端的发什么火,拿我们这些下人撒气。
书局里明明摆着现成印好的《皇明祖训》,银钱足够,买一沓回来也就是半炷香的功夫,偏要折腾人抄。”
绿珠越想越气,脚下的步子也快了几分,裙摆扫过廊下的青苔,带起一点湿意。
“分段抄又怎样?这么厚的册子,便是三四个人一起动笔,抄到手软也未必能赶在日落前完工。
少爷的心思真是比这天还难猜,分明是自己心里不痛快,偏要拉着我们受罪。”
不过好在绿珠面子大,李银珠几个人肯帮忙,六七个人一起动手,第二天早上,绿珠拿着装订好的《皇明祖训》出现在了张锐轩面前。
张锐轩随意的翻看几页,看着里面的蝇头小楷,捏了捏绿珠的脸说道:“不错,不错,让你们抄《皇明祖训》是让你们记住里面内容和道理。”
随即又吩咐道:“送到门房处,刘公子要是来访,告诉门房少爷出去了,把这本《皇明祖训》送给刘公子。”
《皇明祖训》和《大明律》一样都是太祖朱元璋为了规范后世子孙和官员行为逻辑的书。只是《皇明祖训》更短,只有一万六千字左右。
太白楼内一年一度的大明勋贵分红大会召开。
张锐轩宣布:今年的两淮盐业公司不分红,所有的利润作为中央粮油储备公司的启动资金。各位还是个两淮盐业公司一样两成股份。
人群之中惠灵伯次子站起来说道:“不知道张世子又占多少股。
太白楼里的喧嚣霎时静了大半,杯盏相碰的脆响、低声谈笑的私语,都被这一句带着几分讥诮的质问掐断了。
惠灵伯次子一身宝蓝色锦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慢悠悠地从席位上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