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宁公府的陶然居里灯火通明,暖气烧得正旺。
张锐轩踏着夜色进门,汤丽正坐在窗边绣着锦帕,见张锐轩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前,解下沾了寒气的大氅:“回来了?”
张锐轩看着汤丽温柔的眉眼,想起韦护那副市侩嘴脸,心头的郁气散了大半。
张锐轩伸手握住汤丽的手,掌心温润着汤丽的手指,语气平和:“没什么大事。”
汤丽秀眉微蹙,轻声叹了一口气:“舅舅他这个人四六不着调……总是这般让人不省心。”
张锐轩摩挲着她的指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温声说道:“你娘就这么一个弟弟,血浓于水,于情于理,该帮忙的咱们还是要帮忙,不能让人说我们得势就忘了穷亲戚,平白落人话柄。”
汤丽指尖一顿,抬眸看张锐轩,眼尾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裹着几分讥诮:“哎哟,这就心疼小舅子了?”
张锐轩顿时语塞,耳根微微泛红,握着汤丽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什么话,那是你舅舅,不是我舅舅,合着我出钱出力不讨好是吧!”
张锐轩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无奈:“我若真不管不顾,由着他在外头胡咧咧,指不定传成什么难听的话,到时候挨戳脊梁骨的,还不是你?”
汤丽被张锐轩搂得动弹不得,嘴角却勾出一抹得意的笑,伸手掐了掐张锐轩的腰:“哟,这就急了?我不过是说句玩笑话,看把你急得。”
张锐轩闷哼一声,低头看她,眼底的郁气散了些,却还是板着脸:“韦大舅家里人口多,进项少,表弟,表妹们婚嫁咱们该帮忙的就帮一点吧!”
张锐轩其实不怎么看中钱财的,去年妹妹张星采出嫁,陪嫁了上百万两的钱财。堪称是京师第一的十里红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每抬嫁妆压箱底的银元都是500个。
嫁的也就是一个秀才郎,家里有个世袭指挥佥事的职位。
汤丽讥讽道:“怎么没有帮,三个表弟妹婚嫁都各补贴了两千两,你小舅子欠的是嫖资和赌资,我才不惯着他。”
张锐轩喉结滚了滚,想说什么,却被汤丽一眼睨了回去。
汤丽挣开张锐轩的手:“都是你害了他,他原来手里也就是有个小钱,不敢胡乱花销,你给了他葛粉厂5分股,他一年多了几千两收入,花钱越发大手大脚起来。”
“那是你母亲求我给的,说是就这么一个弟弟,让我帮衬着点。”我也是好心,张锐轩有些无奈。
其实张锐轩和韦护不熟,只是那个时候正是和韦秀儿如胶似漆的时候,枕头风一吹,自己就答应了下来。
张锐轩叹了一口气:“得想一个办法治治他这个毛病。”
张锐轩踱到窗边,手指叩了叩冰凉的窗沿,眼底漫过一层沉郁的光。“葛粉厂那点分红,本是让他安稳度日,谁成想反倒养出他的懒筋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