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话,在长的路也有走尽的一刻,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马儿打了一个响鼻,金岩说道:“少爷,到了。”
车帘被金岩利落掀开,巷口的冷风裹着残雪的气息钻进来,拂得冯氏鬓边碎发微动。脸上的热意还未褪尽,指尖攥着的帕子早已濡湿,不复原先那般慌乱。
张锐轩自始至终都没动,依旧倚在对面锦垫上,手里慢悠悠摩挲着那本话本子,只想要快点结束。
冯氏缓缓起身,裙摆擦过车厢地板,发出极轻的声响。扶着车壁,一步一步挪下车辕,踩着金岩备好的小凳子,稳稳落在地上。寒气瞬间漫上来,裹住温热的脚踝,却没让那股子从心底漾开的热褪去半分。
冯氏走到韦家院门口,脚步忽然顿住。手指在袖口里绞了又绞,身后马车的轮廓在暮色里影影绰绰,清冽的玫瑰香仿佛还缠在鼻尖。
冯氏咬了咬唇,终究还是鬼使神差地回过身,看见张锐轩站在车辕上。
晚风卷着冯氏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意味。冯氏刻意避开了那声“侄儿”,连目光都带着几分闪躲,只低低问:“公子会做那禽兽,还是禽兽不如呢?”
话音落时,冯氏的耳尖早已烧得滚烫,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竟隐隐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期待。
张锐轩闻言,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愣在车辕上。张锐轩万万没料到冯氏会这般直白地将话挑明,那双平日里含着戏谑笑意的眸子,此刻竟难得地浮起几分慌乱。
好半晌,张锐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结巴:“不、不过是一个玩笑话……夜、夜深了,冯舅妈快进去吧!”
晚风卷着张锐轩的话音,轻飘飘地落在冯氏耳里。
冯氏心头那点方才鼓起的勇气,像是被瞬间戳破的纸灯笼,“哗啦”一声,碎得干干净净。方才那点隐隐的期待,也跟着凉了下去。
冯氏垂在身侧的手,指尖狠狠掐进掌心,脸上的红晕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几分难堪的苍白。
冯氏咬了咬下唇,眼底掠过一丝自嘲,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吞没:“原来……不过是个无胆的小贼。”
冯氏也是听过张锐轩和大姑姐韦秀儿有些不清不楚的谣言的。
冯氏这话刚落音,张锐轩看着冯氏转身时肩头那点瑟缩的弧度,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
张锐轩方才那点慌乱瞬间被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取代,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跳下车辕,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
冯氏只觉后颈一紧,身子陡然腾空,整个人被一股熟悉的清冽香气裹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去抓张锐轩的衣襟,惊怒交加:“你、你做什么?放开我!”
张锐轩根本不理会冯氏的挣扎,双臂箍得更紧,阔步就往院里闯,脚下的石板被踩得噔噔作响。
张锐轩垂眸看着怀中人泛红的眼角,喉结滚了滚,声音沉得像是浸了夜色,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霸道:“夫人的闺房在哪里?今天本公子就做一回禽兽。”
这话一出,冯氏浑身一僵,挣扎的力道霎时弱了下去。耳畔是急促的呼吸声,混着那股玫瑰香,还有身上传来的滚烫温度,让脑子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