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月望着张锐轩,眼底满是哀求。
李小媛却狠狠瞪了姐姐一眼,梗着脖子道:“姐!你求他做什么?这狗官狼狈为奸,和锦衣卫一路货色,落到他们手里横竖是个死,倒不如痛痛快快骂一场!”
话虽如此,腹间的绞痛却骤然加剧,李小媛脸色一白,忍不住闷哼出声,身子晃了晃,若非被李新月死死贴着,险些栽倒。
张锐轩闻言,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带着几分了然的讥诮,打破了马车里的沉闷。抬眼扫过李新月煞白的脸,拔出匕首挽了一个刀花,又插入剑鞘之中:“乡野女子?”
李新月心头一紧,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强作镇定道:“张大人说笑了,我们姐妹确实是寻常百姓……”
“寻常百姓能有鱼肠匕首这般利器?”张锐轩打断李新月的话,目光骤然锐利起来,直直刺穿李新月的伪装,“天一阁的法王,还有暗影堂香主,什么时候竟落魄到自贬为乡野女子了?”
张锐轩顿了顿,视线落在李新月脸上,一字一句道:“栖风阁阁主李新月,对吧?”
“你!”李新月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底的哀求凝固成震惊与恐慌,死死咬着下唇,难以置信地望着张锐轩,“你怎么会……”
张锐轩看着匕首说道:“剑是一把好剑,虽然不是原版的鱼肠剑,也是名家打造,就是剑鞘差了一点,好剑需要好的剑鞘来配。”
李小媛娇媚问道:“不知大人要什么样的剑鞘。”
张锐轩手指匕首刃口宽面上滑过,屈指在刃尖上一弹,鱼肠发出清脆得回音,抬眼扫过姐妹俩依旧交缠的身形,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张锐轩顿了顿,匕首在空中划过一条弧线,稳稳落入剑鞘之中:“藏锋你们会不会。”
李新月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声音低得像被马车颠簸碾碎的尘埃:“天一阁待我姐妹不薄,恩义难负,小女子……不忍心背离。”
李小媛侧头看了眼姐姐苍白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姐姐说得是,我们既入了天一阁,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天一阁妄图颠覆朝廷,行叛逆之事,人人得而诛之,两位都是忠良之后,怎么能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李新月沉默一会儿,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声音裹着几分难掩的沉郁:“只是我们姐妹误入歧途已深,手上沾了尘嚣,脚下踏了迷途,恐难于回头。”
李新月当然不是难于回头,是想说你如何保证不会对我们利用完就抛弃,到时候我们两头都不靠。
张锐轩笑道:“不知两位姑娘如何才能迷途知返。”
李新月抬眼时,眼底的沉郁散了些,只剩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声音轻软却字字清晰:“若是大人不嫌弃,妾身愿以蒲柳之姿侍奉大人,不求名分,只求大人护我姐妹二人一世安稳,往后便唯大人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话音落,李新月微微垂首,鬓边碎发轻垂,掩去眼底的思量——李新月何尝不知这话听来卑微,可唯有将自己与妹妹绑在张锐轩这棵大树上,才算有了实打实的依仗,既避了天一阁的追责,也防着日后卸磨杀驴,这般以身相托,反倒成了最稳妥的牵制。
李小媛闻言一愣,早上姐姐不是还不同意吗?怎么变化的如此快。
李新月不知道此时李小媛想法,知道肯定要说,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不是还没有被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