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用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语气愈发恳切:“下官今年已然⑤十八,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了,精力早已不济,连朝堂差事都得勉力支撑,哪还有心思顾及儿女情长?
这些姑娘正值芳华,武艺超群,跟着下官这般老朽,岂不是委屈了她们?
不如分给府中年轻力壮的推官、知县们,他们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有姑娘们辅佐,定能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王用说罢,连连磕头,额头上的皱纹挤作一团,满是惶恐与无奈。
满堂官吏瞧着这一幕,皆是心有戚戚,谁都清楚这二人的推辞不过是托词,可谁也不敢点破,只盼着这烫手山芋能落到别人头上,自己能侥幸脱身。
宁王脸上的笑意瞬间炸作滔天怒意,虎目圆睁,一掌重重拍在身侧的雕花木案上,案上残余的酒盏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宁王厉声喝骂,声浪震得殿梁上的尘灰簌簌掉落:“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本王奉太后密诏举义,替天行道,赏你们剑舞姬是惜才恩宠,你们倒推三阻四,莫非是心有异志,不肯奉诏,还念着那京城的哪位昏君不成?!”
这话如惊雷炸在满堂官吏头顶,曲招、李松、王用三人磕头更急,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渗出血迹,嘴里连连哭喊:“王爷恕罪!下官绝无二心!誓死奉太后密诏,追随王爷!只是实在无福消受恩典,绝非心存异志啊!”
按察司副使李松心胆俱裂,连声音都破了音,只顾着把额头往地上杵:“王爷明鉴!下官家中悍妻确是实情,绝非推托!若是因妇人坏了王爷大事,下官万死难辞!怎敢有半分异心?”
洪都府同知王用也颤声附和,老泪都被逼了出来:“下官年过半百,身子早已朽烂,留着性命不过是想为王爷跑跑腿、办办事,哪敢贪图美色误了举义大事?求王爷念在下官一片赤诚,饶过下官这一回!”
二人一边哭求,一边在心里把曲招恨得咬牙切齿,若非这老东西先把祸水引过来,何至于让自己直面宁王的雷霆之怒?
满堂官吏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方才那点侥幸心思尽数被宁王的怒骂碾得粉碎,谁都清楚,此刻再敢有半分推辞,便是“心有异志”的罪名,下场绝不会比楼下的杨红、沈砚好上半分。
宁王怒视着三人,胸口剧烈起伏,腰间佩剑被他攥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奉诏便要遵本王的令!本王赐的,你们就得受!君恩岂容推诿?
今日谁敢再推三阻四,便是与太后密诏为敌,与本王为敌!那便是谋逆之罪,诛九族的下场!”
宁王抬手指着曲招,语气冷得像冰:“曲招!你是洪都府知府,首当其冲,本王让你挑,你便挑!再敢多言,楼下的血渍,便是你的归宿!”
曲招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有半分辩解,连滚带爬地抬起头,目光在列队的剑舞姬中胡乱扫着,指尖抖得如同筛糠,嘴里只剩连连应承:“下官遵令!下官挑!谢王爷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