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望着眼前这少年,要不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四年之后这个少年就是这大明万里江山的新一代掌舵人。
不过张锐轩不喜欢朱厚熜这个人,大明的很多祸事都是朱厚熜种下来。
朱厚熜刻薄寡恩,削勋贵,抑制外戚,限制藩王,定下152万两一年宗禄总额,看似好像有个嘉靖新政,可是实际上同时得罪宗室、勋贵和外戚。
大明文官集团本来就强势,朱厚熜这么一搞,文官集团更是一点制衡都没有了,文官没有敌人就开始内耗,各种党争开始显露苗头。朱厚熜又放任自流,首开诛杀首辅(菜市场斩夏言)。
整个明朝政治环境在此时严重恶化,所有人都只能相互攻讦自保。
不过现在都没有关系了,大明的备用皇帝很多了,怎么也轮不到朱厚熜了。
朱厚熜也不知道自己皇位就这么被张锐轩给搅黄了,否则非要和张锐轩拼命不可,哪里还会恭敬的行礼。
朱佑杬望着儿子行礼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欣慰,随即被浓重的倦怠与忧虑取代。
朱佑杬咳了几声,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朱佑杬面色愈发蜡黄,连说话都需攒足气力:“锐轩贤侄,你我皆是皇家血脉,论起来,熜儿也算是你表弟,该多亲近才是。”
朱佑杬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厚熜身上,语气里满是托付的沉重,“只是叔父这病……怕是熬不过这个江汉的寒冬了。”
殿内的药香仿佛骤然浓郁了几分,檐角的铜铃声响也变得沉闷。
朱佑杬枯瘦的手指微微蜷缩,望着张锐轩,眼神恳切而带着一丝无奈:“我一生恪守藩王本分,未曾有半分僭越之心,唯愿护住这安陆一脉。
如今我去之后,留下这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往后……便全靠贤侄在陛下跟前多费心照拂了。”
张锐轩也不好说什么,客套一番后就出了王府,回到驿站歇息。
朱佑杬还未从与张锐轩谈话的疲惫中缓过神,便听见后堂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抬眼望去,王妃蒋氏一身素色褙子,鬓边仅簪一支玉簪,正扶着侍女的手缓步走来。
蒋氏脸上带着几分忧色,目光先落在朱佑杬蜡黄的面容上,又扫过立在一旁的朱厚熜,才在软榻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轻轻替朱佑杬掖了掖狐裘的边角。
“王爷,方才张世子在殿中言语恭谨,御赐的参茸也是上等佳品,看那样子,陛下果真是念着骨肉亲情,倒不像是来问罪的。”蒋氏的声音温婉,却难掩一丝释然,“之前你总忧心宁王之事牵连王府,日夜难安,如今看来,是不是多虑了?”
朱佑杬轻轻摇了摇头,喉间又是一阵发痒,忍不住低咳起来,锦帕上沾了点点暗红,朱佑杬看着帕子上的鲜血,面如死灰。
蒋氏见状,连忙递上温水,眼中忧色更重,朱厚熜还是一个小大人一样,面无表情立在一旁。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都是一些陈年烂谷子的事,我本来是要带进棺材里面去的,如今看来不得不说了。”朱佑杬示意屋里的侍女全部出去,就留下蒋氏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