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沉默了,指尖摩挲着朱佑杬冰凉的手背,心中百转千回。
蒋氏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如今府中用度捉襟见肘,连日常应酬都要精打细算,更遑论暗中培植势力、为熜儿铺路。
“王爷考虑得周全,”蒋氏缓缓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妥协,却也藏着一丝不甘。
朱佑杬眼中露出一丝赞许,轻轻拍了拍蒋氏的手背:“全凭王妃做主。你向来聪慧,定能拿捏好分寸。”
朱佑杬气息又有些不稳,眼皮渐渐沉重,“此事……尽早办,免得夜长梦多。办好了,咱们兴王府……也能再安稳几年。”
蒋氏连忙替朱佑杬掖了掖被角,声音柔缓如丝:“王爷放心,我明日便让人拟稿,仔细推敲后再递上去。您别再多想了,安心养着身子才是头等大事。”
朱佑杬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疲惫感再次袭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烛火依旧摇曳,药气弥漫在空气中,蒋氏坐在床沿,望着丈夫憔悴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主动请求俸禄折色,是权宜之计,也是无奈之举。
蒋氏只盼着这份“安分”能换得王府的暂时安宁,待熜儿长大,待朱佑杬病愈,兴王府方能真正站稳脚跟。
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药香漫上鼻尖,蒋氏将身子浸入浴桶,只露一个脑袋在外面。方才与朱佑杬议定的俸禄折色之事,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蒋氏闭着眼,脑海中却已开始盘算折子的措辞。既要说得恳切恭顺,显露出兴王府安分守己的姿态,又不能显得过于谄媚,被其他藩王看不起。
“该如何开篇才好?”蒋氏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浴桶边缘的雕花。
蒋氏正琢磨着该如何拿捏其中的分寸,耳畔却忽然响起一声低磁的轻笑,像极了瑞丰楼里张锐轩那带着痞气的语调。
心头猛地一跳,蒋氏睁开眼,浴桶中倒映着自己泛红的脸颊,刻意压制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那日瑞丰楼里,湿透的织金褙子紧贴肌肤的凉意,张锐轩凑近时拂过耳畔的气息,还有那猝不及防按在胸前的手掌,指尖带着几分轻佻的揉捏力道,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方才。
蒋氏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胸前,那里好像有一团火,顺着四肢百脉蔓延开来,烧得蒋氏脸颊发烫。
“小浪蹄子。”蒋氏低声啐了一句,试图将这不合时宜的念头驱散。
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便越是清晰——张锐轩眉梢挑起的玩味,眼底藏不住的狡黠,还有抽回手时,手背若有似无蹭过下巴的轻佻。
四十年来,蒋氏身为藩王妃,向来端庄自持,从未与男子有过这般逾矩的纠缠。
水汽愈发浓重,模糊了蒋氏的眉眼,蒋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烫得几乎能蒸出水来。蒋氏暗骂自己不知羞,一把年纪了,竟还会为这样的事情心神不宁。
可那日张锐轩指尖传来的触感,那带着几分刻意的轻佻,还有压低的声音像羽毛般搔在心尖的酥痒,却怎么也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