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要是心里没鬼、没愧疚,能平白接济我们这么多年?
如今她人是没了,可丽儿还在,这债就轮到丽儿来还,就得她接济我们!
再说丽儿嫁得那般高门大户,公府里随便拔一根毛下来,也够我们一家舒舒服服嚼用好几年了!”
韦护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张家的荣华富贵本就该分自己一杯羹,半点不觉得自己的话粗鄙又无耻,直把冯氏气得眼前发黑,浑身都止不住地发颤。
韦护说着,索性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上一靠,手掌往冯氏面前一摊,满脸理所当然地催促道:“行了行了,跟你扯这些也没用,快点给我拿几个钱来,等你做饭我都要饿死了,爷们要下馆子去了。”
冯氏闻言不动声色的抓紧了腰间的钱袋子,嘴里说道:“没有,一厘钱都没有”
韦护一听这话,当即脸色一沉,压根不信冯氏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贪婪与蛮横,几步上前猛地伸手掀开冯氏身上的薄被,不由分说便垮坐在冯氏的身上,一双手胡乱地往冯氏腰间摸去,死死拽着那藏了银子的钱袋子就要抢夺。
“你少跟我装穷!方才还说丽儿接济你,转头就敢说没钱?我看你是藏起来想私吞!”
冯氏被他压得动弹不得,腰间的钱袋子眼看着就要被硬生生扯走,情急之下张口便狠狠咬在了韦护的胳膊上。
韦护猝不及防吃了剧痛,嗷呜一声惨叫,胳膊猛地发力挣脱,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冯氏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空荡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韦护捂着被咬得渗出血珠的胳膊,面目狰狞地破口大骂:“你个疯婆娘!属狗的是不是?竟敢咬人!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冯氏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前发黑,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疼,指尖瞬间失了力气,攥着钱袋的手猛地松了开。
韦护见状立刻一把夺过钱袋,攥在手里粗略掂量了掂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神色,差不多有二十两,丢出一句话:“先借爷们使使,等我发俸禄了就还你。”
说罢韦护压根不管冯氏瘫在床上的狼狈模样,揣着钱袋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轻快,满心只想着找一家的馆子大吃大喝一顿,半点没顾及妻子脸上的巴掌印与眼底碎落的绝望的神情。
次日一早,冯氏对着铜镜,细细用脂粉厚厚敷了半边脸颊,将那刺眼的红肿巴掌印死死遮掩住,又理了理身上略显陈旧的衣裙,才强撑着精神,往陶然居赶去。
刚一踏进陶然居,汤丽便瞧见了冯氏的身影,悬了多日的心反倒一下子落了地,脸上露出几分浅淡的笑意,连忙起身迎了上去,温声招呼道:“冯舅妈,可算把您盼来了,前些日子还念叨着您怎么没来,如今见您安好,我也就放心了。”
两个人唠叨一阵家常,冯氏按照张锐轩吩咐,开口要了一千两银子。
汤丽转头吩咐身旁候着的陶然居小账房,语气干脆又利落:“去账上支一千两银子出来,送到冯舅妈府上去,务必仔细点,别出了差错。”
冯氏站在一旁,听着汤丽毫无芥蒂的关照,想起昨夜韦护的蛮横粗暴,鼻尖一酸,险些当场落下泪来,只得死死咬住下唇,将满心的委屈与酸涩都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