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此节,谢禀中不再停留,转身径直朝着李晓峰居所的方向走去,眼底满是运筹帷幄的阴鸷与笃定。
李晓峰正守在孝堂里,一身素布孝衣穿得敷衍,眼底满是焦躁的算计,忽听得院门外传来小厮急促的通传,说是谢禀中谢大人亲自登门拜访,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彩。
谢禀中,那可是父亲李衡中生前的顶头上司,如今都察院里手握重权的大人物!李晓峰攀附无门的贵人,竟主动踏足了这败落的李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救命稻草!
谢禀中年中时候和张锐轩在饶州争吵不断,李晓峰也是有所耳闻,李晓峰不回原籍守孝,选择在京师守孝,就是因为京师消息灵通,去了原籍山高路远的,什么也不知道,哪有京师好。
李晓峰几乎是踉跄着转身冲进内室,一把抓住刚能起身走动的陈美娟,眼神灼热又急切,压低了声音厉声吩咐:“快!谢大人来了,是我爹从前的顶头上司!你立刻去厨房盯着,弄一桌最体面的酒菜,手脚麻利点,万万不可怠慢!”
陈美娟脸色苍白,身子依旧虚软,被李晓峰抓得胳膊生疼,却只是漠然地抬了抬眼,一言不发。
李晓峰见陈美娟不动,也顾不上发怒,只攥着陈美娟的手腕,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急切的期许,甚至压着嗓子说了句从未有过的软话:“这次若是办好了,我能搭上谢大人这条线,日后复起做官指日可待。你也就不用去服侍张锐轩那个狗贼了!”
李晓峰说得信誓旦旦,仿佛只要攀附上谢禀中,便能立刻将逼妻献媚的丑事一笔勾销,眼底全是狂热,丝毫没看见陈美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成了冰冷的拳头,死寂的眸底,掠过一丝比寒冰更刺骨的嘲讽。
陈美娟听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哼,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小产后还未全愈的虚弱,却字字戳心:“现在是孝期,父亲丧期未满,家里连荤腥都不能动,能有什么好席面?”
李晓峰脸上的急切非但不减,反倒露出一抹猥琐又笃定的笑,手指暗暗捏了捏陈美娟的手腕,语气轻佻又阴狠:“这就看夫人你的本事了。
素菜也能做出体面模样,排场更能做得足和周全,总之,谢大人满意了,我就满意了,你以后就还是我的好夫人”
李晓峰猛地抬眼望向窗外,眼中翻涌着对张锐轩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血:“张锐轩这个狗贼,仗着权势欺我李家太甚,害死父亲,让我从云端跌入泥里!我李晓峰不报此仇,誓不为人!此番谢大人肯来,便是我东山再起的机会,你务必给我办妥了!”
李晓峰心想,张锐轩要是不躲,父亲就不会骨折,李老二就不能下手冻死父亲。
说罢,李晓峰一把甩开陈美娟的手,匆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孝衣,满脸堆着谄媚逢迎的笑,急急忙忙转身出门,亲自去迎谢禀中。
陈美娟看着李晓峰远去的背影,心中冷笑,这男人的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计划献上妻子,下一刻就成为狗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