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顿了顿,看向还在紧张缝合伤口的李言闻,补充道:“剖腹伤了根本,接下来还要防血崩、防感染,每一关都是鬼门关,能不能撑过去,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这话落在耳中,李新月浑身一颤,脸色瞬间比床上的李小媛还要惨白,身子软软往后倒去,一旁伺候的丫鬟慌忙上前扶住。
李新月眼中含泪,死死望着妹妹一动不动的身影,一颗心彻底沉进了冰窖里。
夜色渐深,暖阁内只点着两盏昏黄的羊角灯,光线柔暗,将屋内的气息衬得愈发沉寂。折腾了大半日的李小媛终于在夜半时分缓缓转醒,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一眼便看见不远处另一张床上,李新月正撑着虚弱的身子,满眼担忧地望着自己。
李新月方才生产不久,本就体虚乏力,却硬是强撑着不肯歇息,一直守在这里留意着李小媛的动静,眼底满是血丝,瞧着憔悴不已。
李小媛看着姐姐这般模样,眼底涌上浓重的悲凉,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彻骨的寒心与失望,低低对李新月道:“姐姐,这个狗官果然是要去母留子,我们……我们终究是看错人了。”
话音落时,李小媛眼角滚出一滴冰凉的泪,落在枕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腹间的伤口疼得抽痛,却远不及心口的寒意来得刺骨。
突然李小媛又感觉不对了,死人怎么还会疼,不是说死人就不会疼了吗!
这时,床边伺候的绿珠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眼眶红红的,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地看着她:“傻姑娘,醒了就好,可别再胡思乱想了!
什么去母留子,我们少爷素来最重情义,才不会做那种龌龊阴狠的事!
中午若非少爷当机立断剖腹救你,你和孩子早就一尸两命了,这全是为了救你的性命啊!”
绿珠说着,声音也软了下来,伸手轻轻擦去李小媛眼角的泪:“少爷在外头守了大半天,一口水都没喝,满脑子都是你的安危,你可万万错怪他了。”
绿珠制止了李小媛还要说话,说道:“好了,好了,你刚刚动了大手术,别说话,好好休息,以后日子还长呢。”
总算是顺利度过一关,在绿珠指挥下,经过十几天精心护理,也没有出现感染这些不好症状。
张锐轩亲自给李小媛拆了肚皮上缝线,李小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张锐轩。
张锐轩笑道:“小丫头,我是不是要去母留子了,以后话本子少看,平白无故的把人心看复杂了。”
李小媛恼怒的挥拳要打张锐轩,可是牵动伤口之下,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