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媚脚踩在微凉的青砖上,脚步轻得像一片落叶,缓缓挪到门边,轻轻拨开一条门缝,循着那猫头鹰啼叫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扎进了沉沉夜色里。
夜色浓得化不开,巷口的寒风卷着碎露,刮在钟媚泪痕未干的脸上,泛起刺骨的凉。钟媚刚蹑足拐过回廊拐角,便瞥见院墙根下立着一道玄黑斗篷身影——宽大衣摆垂落地面,兜帽深深罩住头颅,整个人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只留一个冷硬孤峭的背影,周身散着拒人千里的肃杀。
不等钟媚开口,那斗篷人始终背对着她,一道沙哑干涩、辨不出男女的声音,像磨砂纸蹭过铁器,冷冷砸在她耳畔:“9526,这次怎么来的这么晚?”
钟媚浑身一凛,顾不得浑身的酸软与脸颊的灼痛,慌忙屈膝半跪,指尖死死攥着沾了尘灰的衣摆,声音因惊惧与疲惫微微发颤,低眉顺眼地伏着身,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属下……因故耽搁,未能及时赴约,还请大人恕罪。”
“记住了,一入青龙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不要忘记了自己的任务。”
斗篷人依旧背对着钟媚,周身的肃杀之气凝如寒铁,沙哑的嗓音不带半分人情暖意,字字冷硬地吩咐道:“你需日夜盯紧,查探张锐轩是否私蓄死士、私造兵甲,但凡有半分异常,即刻传信上报,半分都不得耽搁。”
夜风卷动斗篷下摆,擦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冷冽的声音又添了几分威压:“你潜伏在他身侧,是绝佳的眼线,莫要被私情与屈辱迷了心智,忘了青龙卫的规矩。此事关乎重大,容不得半点差池。”
钟媚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心底被恐惧与两难绞得生疼。
一边是迫不得已的使命,一边是深陷泥潭的女儿,可面对青龙卫的铁令,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只能垂着头,声音发颤却无比恭顺地应道:“属下谨记吩咐,定会盯紧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异常,立刻上报。”
话音落定,那玄黑斗篷人身形骤然一动,足尖轻点冰凉的青石板,身形如夜枭般腾空而起,利落翻越丈高的院墙,墨色身影转瞬便融进无边夜色里,连半点衣袂摩擦的声响都未曾留下,彻底消失无踪。
钟媚紧绷到极致的身子瞬间瘫软,撑在地面的手微微发抖,方才强压下的惊惧与疲惫一股脑涌了上来。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胸腔里的憋闷却丝毫未减,扶着院墙缓缓站起身,腿脚虚软得几乎站不稳。
夜风卷着寒意掠过,钟媚拢了拢身上的衣衫,低着头,一步一步慢吞吞地往回挪。脚步轻缓得怕惊醒旁人,也怕打破这深夜的死寂,心底被使命、屈辱、女儿的安危绞成一团乱麻,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无比。
张锐轩离开崔秀往回走,正好和钟媚在门口相遇,张锐轩问道:“小媚儿你这是要往哪里去。”张锐轩伸手去拉钟媚小手。
钟媚小手冰凉,张锐轩皱眉道:“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小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