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脸上骤然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尴尬,原本慵懒戏谑的神色僵了一瞬,指尖摩挲的动作也不自觉停了下来。娶她?
这个要求,张锐轩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娄素珍是当今圣上亲口定下、早已投水自尽的逆王妃,户籍死册、朝野皆知,他便是权势再盛,也不可能公然迎娶一个“死人”,哪怕是悄悄纳妾,都足以成为政敌攻讦的致命把柄,更是直接坐实欺君罔上的大罪。
张锐轩沉默着没有立刻答话,眉峰微蹙,显然是在认真权衡其中的利害,而非随口敷衍几句。
娄素珍将张锐轩这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头非但没有失落,反倒悄悄一暖。
娄素珍原以为张锐轩会轻佻地推脱、或是不屑一顾地拒绝,张锐轩脸上的为难与认真,分明是真的在考量自己的话,在顾及自己的处境,没有半分轻视与搪塞。
娄素珍瞧着他眉宇间真切的为难,心头那点酸涩骤然化作一抹柔媚的笑意,撑着绵软的身子起身,轻轻跨坐在张锐轩身上,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娇憨与放纵。
身下骤然传来一阵轻颤,娄素珍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销魂婉转的呻吟,眉眼弯弯,颊边嫣红未褪,伸手轻轻点了点张锐轩的眉心,语气轻快又带着几分释然的洒脱:“我逗你的,我也知道不可能。”
娄素珍何尝不清楚,一个被天子判了死刑、早已入了死册的逆王妃,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登堂入室,更别说嫁入侯门,成为世子的人。
方才那句话,不过是浮萍无依之际,一时冲动的奢望罢了。
娄素珍缓缓俯下身,发丝垂落在张锐轩颈侧,带着温热的气息,声音柔媚入骨,满是破罐破摔的旷达:“管他来日如何,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张锐轩看着娄素珍故作洒脱、强装不在意的模样,心头微动,索性伸出手,指尖轻轻挠向娄素珍的脚心。
这一下猝不及防,娄素珍浑身猛地一颤,方才强撑着的娇憨姿态瞬间溃散,一声软媚的惊呼咽在喉间,整个人绵软无力地瘫倒在张锐轩滚烫的胸口,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肌肤。
娄素珍又羞又软,攥起小小的拳头,轻轻捶打着张锐轩的胸膛,气息不稳地嗔怪着,眼底却漾开了浅浅的笑意,方才那点怅然与不安,在这嬉闹间尽数散了去。
张锐轩笑道:“我虽然不能娶你,可是可以给你造一个房子,把你藏在里面。”
娄素珍伏在张锐轩胸口,动作渐渐轻缓下来,轻声叹了一口气,语调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落寞与清醒。
“金屋藏娇吗?”娄素珍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手指轻轻划过张锐轩的肌肤,声音轻得像叹息,“那不过是一个大一点的笼子,不过是一只任人圈养的家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