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冷哼一声:“本世子不和藏头露尾的人作交易。”说完手悄悄的摸上腰间的手铳,这个温开来敢乱动,张锐轩不介意给他一手铳。
话音未落,那道佝偻的身影忽然动了。
温开来缓缓抬手,先是摘下头上那顶磨得毛边的旧儒巾,随即伸手扣住自己的发顶,竟将一整头花白稀疏的假发连根拔下。
露出的,是一颗光洁的脑门,仅在鬓角处留着几缕真正的青丝,被夜风一吹,平添了几分凌厉。
紧接着,温开来枯瘦的手指抚上脸颊,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沿着下颌线轻轻一揭。只听“刺啦”一声轻响,一层蜡黄干瘪、布满皱纹的“老皮”竟被他从脸上完整地剥了下来!
帐篷内外,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温素素姐妹也看呆了,跪在地上忘了哭泣,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祖父。
温开来随手将假发与面具丢给身后悄然出现的随从,抬手理了理衣襟,原本佝偻的脊背瞬间挺得笔直。
温开来对着张锐轩深深一揖,这一礼,不卑不亢,带着世家主君的气度,声音也不复先前的苍老沙哑,变得清朗而沉稳:“情非得已,还请世子爷见谅。”
温开来目光坦然地迎上张锐轩那双淬着寒意的眸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无奈:“如今湖广风声鹤唳,世子爷行辕内外皆是锦衣卫与亲卫,老朽若以真容前来,怕是还未靠近辕门,就已被当成天一阁余孽当场格杀了。”
温开来顿了顿,瞥了一眼地上昏死的温尘,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的孙女们,苦笑道:“再者,若非扮作老仆,藏身于家眷之中,也难得见世子爷一面,更难得有机会,与世子爷谈这笔关乎生死的交易。”
张锐轩放在手铳上的手指并未松开,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温开来的脸。心中暗惊,这温开来果然是个老狐狸,竟能将易容术用到这种地步。
张锐轩冷哼一声,指尖在铳身摩挲片刻,终究是缓缓收了回去,语气依旧冰冷:“为了见本世子,温家主好大的手笔,不过要做交易,你有筹码吗?”
“我有我们温家百年积蓄!”
“已经在锦衣卫手里了,没有兴趣。”
温开来面色不变,上前一步,语气郑重无比:“世子爷,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温家真正的筹码,是温家全族上下,永世效忠世子爷!”
张锐轩闻言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越却带着彻骨的寒凉,目光扫过帐外冲天的火光与锦衣卫森严的围守,神色淡漠如冰:“效忠?”
张锐轩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厉,字字如刀:“造反本就是一条不归路,本世子奉皇命镇守江南,以国法诛乱臣,以王法清匪类,不需要任何人的效忠。”
话音落下,温素素等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更厉害。
温开来眉头微蹙,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温开来知道,这是温家最后的生机。
张锐轩负手而立,周身威压沉沉,目光直逼温开来:“温家主,别再拿这些虚言试探本世子。要么,拿出能让本世子破例的真东西;要么,就等着锦衣卫进来,把你们温家一干人等,全押赴京城候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