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二十年·腊月二十四至二十六,泰山郡守府:
腊月二十四,小年次日。泰山郡守府内的紧张气氛并未因节日的到来而有丝毫缓解,反而愈发凝重。皇帝刘据在听取了粮秣危机的绝望报告后,经过一夜未眠的深思,已然将目光投向了更远、也更危险的未来。
他深知,眼前的粮荒固然迫在眉睫,但潜伏在帝国肌体深处的毒瘤——那些为私利而掘堤、如今又试图趁火打劫的河北豪强集团及其政治代表(尤以赵王为首)——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救灾与清算,必须双线并行。而清算,必然伴随着剧烈的反抗,甚至可能引发地方性的武装叛乱!
绝不能打无准备之仗。必须在对手尚未察觉,或虽有所察觉却来不及反应之前,提前落子,占据要冲,形成强大的军事威慑,以防其狗急跳墙,祸乱天下。
是日,刘据并未继续召集民政会议,而是秘密召见了随行的羽林中郎将冯奉世、以及几名绝对忠诚的绣衣使者。同时,数名掌玺尚书被令于偏室待命。
刘据铺开巨幅的山川舆地图,目光首先投向帝国的心脏地带——司隶校尉部,洛阳。
洛阳,天下之中,四战之地。控扼此处,则西可卫长安,东可压兖豫,北可慑河北,南可镇荆襄!此地若有强军坐镇,则可确保中原腹地无虞,任何从河北或关东掀起的风浪,都将被扼杀于萌芽。
“拟旨!”刘据声音低沉而果断。
尚书郎立刻提笔记录。
“诏:北地都尉、领漠北巡边使,赵安国!”(赵破奴之子,世代将门,忠诚可靠,常年驻守北疆,麾下多为精锐骑兵)
“旨意: 命尔即刻精选麾下轻骑一万五千,秘密南下!沿途不得扰民,昼伏夜出,或以换防为名,直驱洛阳!抵达后,接管洛阳八关防务,驻军于孟津、小平津等要隘!没有朕的虎符诏令,任何人…不得调动一兵一卒!沿途郡国,需提供粮草便利,不得有误!”
“目的: 卫护京畿,震慑不臣!”
冯奉世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这是要将一支强大的机动骑兵力量,悄无声息地部署到帝国的十字路口!赵安国部久驻边塞,骁勇善战,与内地各方势力瓜葛较少,忠诚度极高。这支力量放在洛阳,如同一把利剑,悬在了所有潜在叛乱者的头顶!
刘据的目光随即北移,落在常山郡(今河北石家庄一带)。此地,乃邯郸(赵国治所)之西南门户,太行八陉之井陉出口,战略位置极其重要。占据此地,便可直接扼住赵国南下或西进的咽喉!
“再拟旨!”
“诏:辽东太守、护乌桓校尉,刘病已!”(皇长孙,武帝曾孙,年富力强,在辽东历练数年,颇有威望,手握边军)
“旨意: 命尔亲率辽东精兵三万(步骑混合),以巡边演武、协助河北灾后重建为名,即刻开拔,进驻常山郡!驻军于真定、井陉口一线!严密监控邯郸方向!没有朕的亲笔手谕,一兵一卒不得擅离防区!”
“目的: 盯死赵王刘昌! 若赵地有变,给朕…即刻踏平邯郸!”
这道旨意,更是杀气凛然!以皇长孙之尊,统重兵直抵赵国家门口!其威慑意味,不言而喻。刘病已的身份特殊,既是皇族,又是边将,既能代表皇帝的意志,又拥有足够的军事实力。此举,等同于将一把尖刀,顶在了赵王的胸膛之上!
最后,刘据的目光转向南方。南郡(今湖北荆州),地处长江中游,江汉平原腹地,水陆要冲。此地虽非直接针对河北,但却能有效震慑江南诸王及潜在的地方豪强,防止他们与北方叛乱势力勾结,或趁中原混乱而起异心。同时,也能确保长江漕运这一生命线的绝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