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刚散开一道缝，阳光还没来得及落满山头，那道金光又回来了。
不是从天边，是直接撕裂了空气，砸在玄一门主峰前的碎石地上。轰的一声，气浪掀得陈凡衣摆一抖，他站在原地没动，脚底却微微发沉。他知道是谁来了。
敖风落地，和上次一样，白衣未染尘，长发束金环，额前两缕黑发下，龙角若隐若现。那双竖瞳扫过来，比刚才更冷。
“你没走远。”陈凡开口，声音有点哑。刚才那一战耗得太多，喉咙里还带着铁锈味。
敖风没答话。他站定，目光落在陈凡胸口的位置，那里混沌青莲印记还在微微发烫。他沉默片刻，忽然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金光浮现，凝成一道符文，悬浮在他掌中。那符文旋转着，像是一道命令，又像是一纸契约。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敖风说，“三招。”
陈凡盯着他。
“若你能接下我三招，我不动你，也不强夺青莲。暂由你护持，等我复命归来。”
他顿了顿，语气没有起伏：“若接不下——你死，青莲归位。”
风从山后吹上来，卷起几片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
陈凡没急着答应。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节还在发白，刚才握剑太久，筋骨酸胀。右肩那道旧伤也隐隐作痛，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来回穿刺。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灵力没恢复，星雷剑阵九处阵眼全毁，连站稳都得靠一口气撑着。
可他知道，这赌约不是给他活路，是给龙族一个台阶。敖风上次走了，回去必然是被问责。如今再来，不能再空手而归。三招之约，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好。”陈凡抬头，“我接。”
敖风眼神微动，似乎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
但他没多言，只是缓缓抬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陈凡。
“第一招。”他声音低下来，“龙息焚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焰自他掌心喷涌而出，像是一条火龙扑面而来。那火焰不是寻常烈火，带着龙族特有的威压，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地面青石瞬间焦黑、龟裂。
陈凡没硬挡。
他在等——等那一丝推演留下的轨迹。
刚才灵魂空间震颤时闪过的画面，不只是记忆，还有龙族力量的运转路径。那一幕血色天空下，龙族喷吐精血封印青莲的画面，早已刻进他的感知里。他知道这种火焰，起势猛，但前三寸最烈，之后会有半息的波动间隙。
他侧身，左脚蹬地，整个人斜掠而出。火焰擦着他右臂掠过，袖子立刻烧出个洞，皮肤火辣辣地疼。
但他没停。
就在火焰偏移的刹那，他左手猛然抬起，掌心雷光凝聚，青色罡气缠绕指间。这是《青雷诀》的底子，加上之前推演补全的雷罡变化，他将其压缩成掌劲，不求伤敌，只求破势。
“青雷罡掌！”
一掌拍出，掌风带雷鸣，正面撞上龙息中段。
轰的一声，火焰从中被劈开，左右翻卷，炸出一片烟尘。地面裂开三道深沟，碎石飞溅。
陈凡落地，单膝点地，手撑着地面喘了口气。这一击耗了不少力气，但他嘴角扬了扬。
第一招，破了。
敖风站在原地，掌心的金焰已散。他看着陈凡，眼神第一次有了点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重新估量的意味。
“第二招。”他开口，声音依旧冷，“龙爪碎岳。”
这一次，他没用手。
而是双手合拢，指尖相对，龙气自体内升腾而起，直冲云霄。空中乌云骤聚，一只巨大的龙爪虚影缓缓成形，爪尖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根指节都透着碾压一切的力量。
它悬在陈凡头顶，阴影将整个山门主峰笼罩。
这一爪，不只是攻击，更像是宣告——你不该碰的东西，就别想守住。
陈凡抬头看着那爪影，心跳加快。他知道这一招比刚才更重，单靠闪避和反击根本挡不住。
他需要阵。
星雷剑阵虽毁，但九处阵眼并非全废。有些灵石只是碎裂，并未完全失去灵性。他记得西北角那颗高阶灵石，埋得最深，只裂了一道缝。
他动了。
不是后退，而是猛地向西北方向跃去。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避开龙爪下压的第一波气压冲击。
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咬牙稳住，指尖迅速划破手掌，鲜血滴落在地。
“以血引灵，残阵回光！”
他一掌按地，将自身灵力灌入地下节点。碎裂的灵石感应到血脉气息，猛地一震，残存的雷力顺着地脉窜起，在他周身形成三道旋转的剑影。
龙爪落下。
轰！
剑影迎上，与巨爪碰撞的瞬间炸开三道紫雷，雷光交织成网，硬生生将龙爪拦在半空。爪影剧烈震荡，发出一声类似龙吟的嘶鸣，随后咔嚓一声，从中崩解，化作漫天金光消散。
烟尘落下时，陈凡已经跪在地上，一手撑着青冥剑，才没倒下。
他喘得厉害，额头全是汗，混着血往下淌。两条腿都在抖，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遍。
但他还站着。
敖风站在原地，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陈凡，眼神不再是单纯的轻蔑，而是带上了一丝凝重。
“你早有准备。”他说。
陈凡没答。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