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尽快站稳脚跟。
“你刚才说,血煞教残党……”他忽然开口。
墨尘抬眼。
“他们在哪活动?”
墨尘没立刻回答。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玉简。玉简表面有些磨损,边角发黑,像是被火烧过。
他递过来,手停在半空。
“这里面有线索。”他说,“但只能给你看一部分。等我们确认了青雷帮的事,我会告诉你更多。”
陈凡接过玉简,指尖触到一丝凉意。
他将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段模糊的地图,标记着一片荒谷区域,周围没有坊市,也没有村落。几个红点分布在谷内不同位置,其中一个标着“夜祭台”,另一个写着“地火口”。地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每月朔日,子时三刻,血符燃。”
他收回神识,抬头:“这是哪?”
“黑风谷。”墨尘道,“青云天边缘的废弃灵地,早年因地震塌陷,被划为禁地。现在成了散修藏身、邪修作法的好地方。”
陈凡皱眉:“血煞教的人,现在还用血符炼功?”
“不只是炼功。”墨尘声音低了几分,“他们在找什么东西。每次祭祀,都会带走一个活口。男的女的都有,修为不高,但血脉特殊。”
陈凡眼神冷了下来。
这种手段,他在凡界见得太多了。挖人心肝、取骨炼药,只为提升功法品阶。血煞教的作风,从来就没变过。
“你为什么盯他们?”他问。
墨尘沉默了几息。
“因为当初屠我师门的,就有他们的人。”他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我逃出来时,亲眼看见我师妹被钉在血桩上,心口挖空。她手里攥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血煞教的图腾。”
陈凡没说话。
他知道那种恨。铁蛋被烙铁烫脸时,林青竹的平安扣被踩碎时,孙胖子趴在地上啃泥时——那种从骨头里烧起来的火,一辈子都灭不掉。
“所以你早就想动他们。”他说。
“但我一个人,进不了黑风谷。”墨尘道,“那里有禁制,也有埋伏。我需要帮手,也需要一个能破阵的人。”
陈凡懂了。
星雷剑阵能反控雷法,正是破解这类邪阵的关键。
“什么时候动手?”他问。
墨尘抬头看了看天。
夕阳已经沉到坊市屋檐后头,只剩一道暗红色的光边挂在天际。
“今夜子时。”他说,“黑风谷外三里,有一棵歪脖子古树。我们在那儿汇合。”
陈凡点头。
他将玉简收进储物戒,手按在腰间,感受着体内尚未完全恢复的灵力。今晚这一趟不能硬拼,得靠脑子。他得先在空间里把那几张地图推演一遍,找出最安全的路线。
“落星巷的事,也算数?”他最后确认。
“算。”墨尘道,“你要是活着回来,我就带你进去。”
陈凡笑了笑,这次是真心的。
“那咱们今晚见。”
墨尘没再多说,转身迈步。
旧道袍在风里晃了一下,跛着脚,慢慢走进巷子深处。身影越走越淡,最后消失在拐角。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
街面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布幡的轻响。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还残留着刚才催动剑阵时的灼热感。灵力没满,伤没好,敌人还在暗处盯着。但他不慌。
因为他终于有了方向。
不是逃,不是躲,而是主动出击。
他转身,朝着坊市深处走去。
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
穿过两条窄巷,绕过一座香炉,他在一间不起眼的旧铺前停下。门楣上挂着块木牌,写着“灵器修补”四个字,字迹斑驳,像是多年没人擦过。
这就是落星巷的入口。
他没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了眼天色。
离子时,还有三个时辰。
他摸了摸储物戒,低声自语:“该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