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常死了,血河老祖灭了,可他们的根还在。”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墨黑玉佩,蛇眼上的红宝石在暮光下泛着暗光,“有人用血脉续上了香火,还有人愿意为这种事送命。只要这些人在,我们就躲不掉。”
紫凝没接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们可以杀一个、两个,但杀不完所有记着旧仇的人。总有人会拿着同样的玉佩,走同样的路,再来一次。
“所以,”陈凡转过身,正对着她,“不能一直逃了。”
“你想做什么?”
“建个地方。”他说,“不是为了占地盘,也不是为了争名声。我要有个落脚点,有自己的人,能查消息,能挡刀子。以后再有人拿玉佩戴着冲我们来,我不用非得等他们动手才反应。”
紫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你在溪边照镜子,满脸是血,手里还攥着断鞭。”
“那时候我以为,活着就是不被人踩在脚下。”她顿了顿,“现在我觉得,活着,是能决定别人能不能踩上来。”
陈凡也笑了:“所以,你同意了?”
“不同意有用吗?”她扬眉,“你都把话说完了,我才开口,不就是走个过场?”
“那倒也是。”他挠了挠头,难得露出点窘意。
两人静了下来。
风吹过耳畔,带着余烬的味道。远处坊市的方向传来敲打声,有人在清理废墟,搬石头,搭棚子。
“叫什么名字?”紫凝忽然问。
“什么?”
“你的地方。总得有个名吧。”
陈凡想了想:“叫‘凡尘阁’怎么样?”
“凡尘?”她念了一遍,“听着像个卖药铺子。”
“本来也不靠名字吓人。”他看着西边落下的太阳,“就图个实在。我是从凡尘里爬出来的,不想忘了。”
紫凝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一块高岩上,环顾四周。这片地虽荒,但地势开阔,北靠黑风岭,南临断云坡,东面一条古道直通仙云城,西边则是废弃的矿脉——易守难攻,进退方便。
“位置不错。”她说,“就在这一片选吧。”
“不急。”陈凡摇头,“先去仙云城看看。城里有消息,有酒楼,有坊市,能找到人,也能听到风声。我们得知道现在是谁管这片天,谁在背后递刀子。”
“你怀疑不止一个私生子?”
“一个敢出头,说明背后有人撑腰。”他眼神冷了半分,“我不信赵家只剩这么一根苗。”
紫凝沉默片刻:“你要查,我陪你。但别一个人扛。”
“我知道。”他抬头看她,“这次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她没笑,也没点头,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贴身藏着的那枚雷符——是他早年用灵魂空间推演给她改过的《紫霄雷法》残页做成的,每次带着,都觉得踏实。
两人并肩站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过了很久,陈凡才开口:“明天启程?”
“嗯。”
“路上小心点。”
“你也是。”
他又看了眼天边最后一抹光,把青冥剑握紧了些。
然后转身,朝着山道走去。
紫凝跟上。
风从背后吹来,卷起地上的灰,打着旋儿追着他们跑。远处的敲打声渐渐听不见了,只剩下脚步踩在碎石上的轻响。
天快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