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走到泉边,蹲下用手撩了撩水:“这水能喝吗?”
“能。”墨尘走过来,“我离开前下了净灵符,这么多年都没断效。煮一壶泡茶都行。”
“那就先住下。”她抬头看向陈凡,“今晚有人想摸底,也好知道是谁。”
“你睡里屋。”陈凡指着正房,“我守前院。墨尘,你熟悉地形,去周围转一圈,看看有没有被人盯上的痕迹。”
“明白。”墨尘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在侧门。
院子里只剩两人。风吹过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响。远处街市的喧闹声隐隐传来,夹着一声驴叫。
紫凝站起身,拍了拍手:“你真打算在这扎根?”
“不止是扎根。”他望着西边天空,“我要让人知道,有个地方叫凡尘阁,进了门,就不怕被人踩。以前我躲着活,现在我不想躲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摸那枚贴身带着的雷符。符纸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但她一直没换。
过了会儿,她低声问:“什么时候挂匾?”
“等屋子收拾出来再说。”他笑了笑,“不急这一两天。”
“也是。”她环顾四周,“这地方连把扫帚都没有。”
陈凡弯腰捡起一根断枝,随手插在石缝里:“总会有的。”
太阳偏西时,墨尘回来了。他带回四枚未激活的警戒符,说是从老熟人那儿赊的。三人一起把符钉在四角墙头,又在院中布了个简易聚灵阵,勉强能让修炼不中断。
夜里,陈凡坐在前院守夜。紫凝在屋里点了盏油灯,窗纸上映着她的影子。他抬头看了看,没出声,只是把青冥剑横放在膝上,手搭在剑柄。
二更天,风停了。
三更天,远处传来狗吠。
快到四更时,墨尘悄悄回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东墙外有脚印,新踩的,两个,来回一趟就走了。没带杀气,像是探路的。”
“知道了。”陈凡点头,“明天我去趟坊市,买些材料。你也别总往外跑,小心被人认出来。”
“放心。”墨尘咧嘴一笑,“我在这城混过三年,躲人的本事比打架强。”
天快亮时,紫凝推开房门走出来。她换了身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了个髻,看着不像修士,倒像个寻常女子。
“你起这么早?”
“睡够了。”她活动了下手腕,“雷劲运转顺畅,没滞涩感。看来这地方确实养人。”
“那就好。”他站起身,把剑插回背后,“等孙胖子到了,让他先去采买。床、桌、锅碗瓢盆都得置办。再找个泥瓦匠,把塌的墙补上。”
“你还真当这是家了。”
“本来就是。”他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以后这里就是凡尘阁。谁想进门,得先问一句——你愿不愿意守这份规矩?”
“什么规矩?”
“不欺弱,不附势,不背信。”他顿了顿,“犯一条,就滚。”
紫凝轻笑一声:“够狠。”
“不够狠,活不长。”他转身走向厨房,“灶还能用不?饿了。”
“柴是湿的,烧不着。”她跟过去,“等太阳出来晒晒。”
“那等会儿再说。”他靠在门框上,望着院子中央那块石台,“今天把警戒阵改一下,加个预警。再画几张传讯符,万一出事,能及时联系。”
“你打算让墨尘教?”
“他自己画,教不了那么快。”陈凡摇头,“等人都到齐了再说。现在先稳住。”
太阳完全升起时,街上的动静大了起来。有挑担的小贩吆喝着走过巷口,卖豆腐脑的铜勺敲得叮当响。
墨尘开门出去买早点,带回三碗热汤面。三人坐在院中石台上吃着,谁也没说话。
吃完后,陈凡把碗递给紫凝:“收了吧。”
“你使唤我?”她挑眉。
“你是女人。”他一本正经。
“你找打。”她抬手就是一道雷光甩过去。
他侧身避开,笑着往后退:“干活去,别闲着。”
紫凝瞪他一眼,还是把碗端进了屋。
墨尘坐在原地没动,看着这一幕,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这样……真像一家人。”
陈凡没答,只是抬头看了看天。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