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院子里，手还按在青冥剑柄上，风从塌了半边的院门吹进来，卷着几张报名纸在脚边打转。阳光已经铺满墙头，照得灵泉冒起一层薄雾。他没动，也没说话，像一尊石像立在原地，耳朵却听着街上的动静。
包子铺的蒸笼刚掀开，油香混着热气飘进院子。挑担的小贩走过巷口，铜勺敲锅沿的声音清脆响亮。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一声闷雷从南边滚来。
不是天上的雷，是灵力炸开的声音。紧接着，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人用重锤砸在城墙上。
陈凡眼神一凝，立刻转身走向东厢房。门推开时，铁山正靠在床边闭眼调息，左臂的烧伤还没处理完，脸色发白。
“来了。”陈凡低声说，“躲到密室去，别出声。”
铁山猛地睁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你是凡尘阁的人。”陈凡看着他，“我答应过保你安全，现在轮到你信我一次。”
铁山喉咙滚动了一下，点头，抓起放在床头的雷纹剑，跟着陈凡快步穿过院子，钻进东厢房地下的暗格。陈凡顺手拉下墙角的机关，一块石板无声合上，只留下一道极细的缝隙。
他直起身，袖中手指一掐，神识传音：“待在里面，别乱动。今日之后，没人再敢上门逼你杀人。”
话音落，天空骤然一暗。
百名修士从南面街道疾冲而来，脚步整齐，杀气冲天。为首一人身穿青黑长袍，肩绣一道扭曲雷纹，脚踏虚空而行，每一步都带起一圈电弧。他停在凡尘阁上空三十丈处，居高临下，目光扫过破败的院墙。
“陈凡！”声音如雷炸开，“交出铁山，自废修为，跪地求饶，我给你留全尸！”
陈凡没抬头，只是缓缓抽出青冥剑半寸。
剑身微鸣，一道细不可察的雷意顺着剑刃游走，随即隐入鞘中。他迈步走上院中那块石台，站定，终于抬眼看向空中。
那人正是青雷帮副帮主，虚仙四层的修为压得四周空气都沉了几分。他冷笑一声，手中忽然浮现一尊三足圆鼎，通体漆黑，表面刻满雷纹，鼎口吞吐着暗紫色火光。
“敬酒不吃？”他手臂一扬，青雷鼎腾空而起，悬于凡尘阁正上方，鼎口猛然朝下，“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雷火！”
轰——！
一道粗如水桶的黑色雷火从鼎中喷出，直劈院门方向。
就在雷火落下的瞬间，地面亮起一道淡金色光纹，层层扩散，化作半圆形光幕横在空中。雷火撞上光幕，爆发出刺目强光，冲击波将周围几间破屋直接掀飞。
林青竹站在院子西北角的石台旁，双手快速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她额角已见汗，呼吸略急，但手没抖。这是她昨夜连夜布下的护山大阵节点，以灵泉为源，借地脉之力撑起防御。
“还能撑住。”她咬牙低语，手指再次翻动，阵图核心亮起一圈新纹路。
与此同时，紫凝腾身跃起，脚尖在残墙上一点，整个人冲上半空。她双袖展开，掌心向上，天空中的云层开始翻涌，隐隐有雷光在云中穿梭。
副帮主眯眼：“有点意思。一个淬体境的小丫头布阵，一个真仙境的女修引雷？你们是觉得，这样就能挡住我？”
他双手掐诀，青雷鼎旋转加速，鼎口凝聚出第二道雷火，比刚才更粗，颜色更深。
“给我破！”
雷火再落。
林青竹手指一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阵法光幕剧烈晃动，边缘出现裂纹，但终究没有碎。
紫凝双掌猛然合拢，空中雷云炸开，一道银白雷暴从天而降，与第二道雷火在半空对撞。轰隆巨响中，气浪掀翻了整条街的屋顶，碎瓦如雨落下。
副帮主被反震之力推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九霄雷灵体？你竟在这种地方藏了个紫电宗的嫡传？”
他低头盯着紫凝，语气阴冷：“也好，今天一并解决了，省得日后麻烦。”
说着，他双手高举，青雷鼎悬浮头顶，鼎身雷纹全部亮起，黑色火焰如蛇般缠绕其上。一股压迫性的气息笼罩整个凡尘阁，连远处观望的散修都感到呼吸困难。
“最后一击。”他冷冷道，“我不信你们的破阵能扛得住‘焚魂雷’！”
陈凡站在石台上，始终没动。
他盯着青雷鼎的运转轨迹，眼神冷静。灵魂空间里，金色丝线悄然展开，沿着那股雷火的气息逆向追溯。他不是在看威力，而是在找节奏——每一次催动鼎器的间隙，灵气回流的节点，还有副帮主结印时右手小指微不可察的抽动。
有破绽。
但他没出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陈凡！”副帮主怒喝，“你缩在会躲在女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