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盯着他,半晌才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查到多少?”
“不知道。”他顿了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仙界的水,比凡界深得多。以前在玄一门,王铁山那样的人还能靠修为横行,到了这里,连名字都不配被人提起。可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那些跳出来叫嚣的,而是藏在背后算计的人。”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手按在了腰间的雷鞭上。
两人走出静室,重新回到试剑坪。夜风比刚才更冷了些,吹得檐角铜铃轻轻响。远处岗哨的弟子仍在值守,偶尔传来低语声,一切看似平静。
可这份平静底下,已经开始裂开缝隙。
“凡哥。”墨尘站在台阶下,犹豫了一下,“我打听清楚了,龙族那边带队的是个长老,叫龙炎,金仙境圆满,脾气霸道得很。雷帝殿来的则是执法副使,姓雷名铮,手段狠,最擅长借题发挥。他们预计三天后抵达。”
陈凡点点头:“我知道了。”
“要不要提前通知其他小派?让他们有个准备?”墨尘问。
“不用。”陈凡看着东边的血雾,“这个时候拉人结盟,只会让人觉得我们慌了。现在谁都不敢轻易站队,传出去反倒坏了名声。我们只能靠自己。”
墨尘叹了口气,拱手退下:“那我继续盯着坊市的动静,有消息第一时间回报。”
他走后,试剑坪只剩两人。
紫凝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很厚,看不到星月。她忽然说:“你说,我们明明是为了守住这片地方,怎么感觉越来越像在夹缝里求生?”
“本来就是。”陈凡笑了笑,笑容却不达眼底,“你以为飞升了就没事了?其实才刚开始。凡界拼的是命,仙界拼的是局。你现在打得再强都没用,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你寸步难行。”
“那你打算怎么破这个局?”
“先活下来。”他说,“然后让他们知道,有些路,不是谁都能走的;有些人,也不是谁都能动的。”
她看着他,忽然发现他比从前更沉了。以前在陨仙谷,他也笑,也打架,可那时候眼里还有光。现在呢?光还在,但多了些东西——像是经历过太多次背叛后长出来的壳。
“其实你不该一个人扛这么多。”她说。
“我没得选。”他淡淡道,“我是阁主,也是唯一能看清这些人意图的人。如果连我都乱了,凡尘阁就真完了。”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并肩站着,陪着他在风里守着这片地。
远处,雷台上的符文终于彻底熄灭,最后一缕电蛇缩回石柱顶端,消失不见。
又过了很久,陈凡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看来仙界的麻烦,比凡界还多。”
紫凝侧头看他,正想回应,却见他目光始终盯着东方,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她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把手掌轻轻覆在雷鞭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夜还在继续,血雾未散,新的风暴已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