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掌心托着那枚空白丹坯，指尖的混沌雷力缓缓渗入。丹体表面微微发烫，像是刚从炉中取出，却没半点焦痕。他没再打磨，只是轻轻一送，将丹坯滑入身前的青铜丹炉。
炉口窄小，内壁刻着几道旧符文，边缘有些磨损，是他在陨仙谷地摊上淘来的便宜货。但这炉子经得起火，也压得住灵性。他双手掐印，低喝一声，地心真火自脚下升起，顺着炉底纹路钻进去。火焰颜色由红转金，又泛出幽蓝，最后缠上一丝银白雷光，稳稳包裹住丹坯。
围观的人群还站在远处，没人敢靠得太近。刚才赵雷带人走时留下的威压还没散干净，几个低阶修士仍扶着墙喘气。有人偷偷往这边瞄，见陈凡真的开始炼丹，眼神里多了点疑惑——这人不跑也不躲，反倒当街开炉？
“他真要在这儿炼？”一个穿灰袍的老头低声问旁边人。
“看他能炼出什么来。”另一人冷笑，“虚仙二层，敢碰二品仙丹？炉子炸了都白搭。”
话音未落，陈凡右手一翻，掌中多了一滴青蒙蒙的液体。那是混沌青莲液，从灵魂空间里取出来的，极少示人。他没犹豫，直接将其弹入炉中。液体落地即化，与雷力交融，发出轻微的“嗤”声。紧接着，他又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通体漆黑，内部却有金色脉络游走——仙界雷晶，采自北域雷渊，比寻常雷属性材料强上数倍。
两样东西一进炉，火势猛地一沉，随即反弹得更高。炉身轻震，表面符文亮起一圈微光。有人察觉到异样，呼吸重了几分。
“这是……两种高阶材料同时融炼？”先前说话的老头瞪大眼，“他疯了？这种配比稍有差池，整炉都会爆。”
但炉子里很稳。
火光在炉口跳动，映得陈凡的脸忽明忽暗。他的手始终没离开印诀，指节因长时间发力有些发白，额角也渗出汗珠，可眼神一点没乱。他知道这一步不能急。混沌青莲液主调和，能压制雷晶暴烈之性；而混沌雷力则像引线，一点点把两者拉进丹坯核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街面安静得只剩下火苗燃烧的噼啪声。
约莫半柱香后，炉身突然震了三下。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站在前排的几个修士不由自主后退半步，生怕炉子炸开波及自己。可下一瞬，一道金纹自炉口冲天而起，只闪了一息，便缩回炉中。
众人屏息。
只见炉盖微微上浮，一道金光从缝隙里透出。紧接着，一颗浑圆丹药缓缓升空，悬停在陈凡头顶三寸处。
丹体通体雪白，表面却有一道金色纹路蜿蜒盘绕，形如雷蛇，隐隐流转着电弧。那光不刺眼，却让周围空气微微扭曲。更奇怪的是，凡是身上带雷属性功法的修士，体内灵力竟不受控制地颤动起来，像是被什么牵引着，想要离体而出。
“这……”灰袍老头张了张嘴，声音发干，“这是变异雷纹仙丹？”
没人接话。所有人都盯着那颗丹，眼里满是震惊。
普通二品仙丹已是稀罕物，能稳定提升修为、修复经脉。可变异丹不一样。它不仅药效更强，还能引发体质蜕变。眼前这颗丹，光是散发的气息，就比市面上最好的同类丹药浓郁三倍不止。更别说它还能淬体洗髓——这对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来说，简直是救命的东西。
“我没看错吧？真是变异丹？”有人喃喃。
“他才多大年纪？虚仙二层就能炼出这个？”
“别说是炼，我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议论声渐渐响起，语气从怀疑变成惊愕，又从惊愕转为敬畏。刚才还冷眼旁观的人，现在看陈凡的眼神全变了。这哪是什么野修？分明是藏了本事的高人。
陈凡没理会四周目光。他仰头看着那颗丹，确认纹路完整、气息平稳，才缓缓收了地心真火。炉火熄灭，丹炉冷却，只剩空中那颗丹静静悬浮，金纹微闪，像活物般呼吸。
他右手抬起，掌心向上。丹药缓缓落下，稳稳停在他手中。
触感温润，却不烫手。他用拇指轻轻摩挲表面，检查是否有裂痕或杂质。确认无误后，才将丹药放入一只玉盒。盒子一合，金光被封住，街面灵气也慢慢平复下来。
“原来……是真的。”灰袍老头叹了口气，“不是吹的，也不是运气。”
就在这时，街角一处茶楼二楼，窗户半开。赵雷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杯凉茶，脸色比茶水还难看。
他原本以为，三天期限足够让陈凡知难而退。一个凡界来的修士，在陨仙谷这种地方开丹铺，没背景没靠山，顶多撑个一天就得关门。可他没想到，这人不仅没走，还当着所有人的面，炼出了一颗变异丹。
“虚仙二层……炼得出这种东西？”他身旁一名手下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不信。
赵雷没答，只是盯着楼下那间小小的仙丹阁。招牌上的字还在发光，柜台后的年轻人站得笔直，正低头整理玉盒，动作从容，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日常小事。
可他知道不是。
那种丹纹，那种灵气共鸣，绝不是普通手法能做到的。就算是青雷帮里那些老牌炼丹师，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炼出接近的品质，还从未真正成功过一次。
“他到底是谁？”手下又问。
赵雷放下茶杯，杯底磕在桌上，发出“咔”一声轻响。他没回答，只是眼神变了。不再是轻蔑，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