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翘起的瞬间，底下却没有东西钻出来。陈凡盯着那道裂缝，手指微微收紧。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土层之下空荡荡的，先前那股规律性的震动彻底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他缓缓站起身，眉头没松。这不像退走，倒像藏得更深了。
“石敢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前坪另一头。
石敢当正指挥弟子清理黑灰，听到喊声立刻转身走来，脚步沉稳，肩背挺直。“陈阁主。”
“去北坡断崖一带查一查地脉。”陈凡说，“别只看表层，往深处探。我怀疑这谷底的地气有异动，刚才那动静不是冲着残碑来的，是冲着别的什么。”
石敢当点头：“好，我这就去。”
他没多问，也没犹豫，转身便走。魁梧的身影穿过前坪，踏过碎石堆，朝着北坡方向行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脚底都传来轻微震感，像是在用身体感知地下的变化。
陈凡站在原地没动。阳光已经偏西，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护山大阵还在运转，虽然金光黯淡，但基本防护仍在。噬魂幡被毁，敌人死绝，眼下最危险的威胁解除了。可他知道，真正的麻烦往往藏在安静之后。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那块翘起的青石板，轻轻踢了一脚。石板翻了个面，露出背面一层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渍，又像是某种矿物氧化后的残留。他没再管它，转身走向前厅。
半个时辰后，石敢当回来了。
他脸上沾了点泥灰，衣服也蹭破了一角，但眼神发亮，脚步比来时重了几分。
“陈阁主，找到东西了。”他嗓门还是那么大，压都压不住兴奋，“不是小玩意儿，是矿脉！上古时候留下的，灵气浓度高得吓人！”
陈凡抬眼看他：“在哪？”
“就在北坡断崖底下，一条裂隙往里三十丈，山体中空，里面全是矿线！”石敢当越说越激动，“我靠近的时候，大地灵脉直接给我传回来一股热流，那种感觉，就像……就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了饭香！”
陈凡没笑，但眼神动了动：“具体有什么？”
“中品仙石，量不小，至少够咱们用十年。”石敢当伸出一根手指，“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我在矿壁上感应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波动，跟混沌晶石很像！就是炼制仙阶法宝用的那种材料！”
陈凡这才真正抬头看他。
混沌晶石不是稀有那么简单，而是战略级资源。整个陨仙谷，别说开采，连听都没几个人听过这种矿。能出这种东西的矿脉，绝非普通遗迹。
“你确定？”他问。
“我拿脑袋担保！”石敢当拍着胸口，“我石族生来就跟土石打交道，百里之内有没有矿，是什么品相，闭着眼都能分清楚。这矿脉至少万年历史，封得严实，外人找不到，要不是我今天特意往下探，根本发现不了！”
陈凡沉默几秒，随即道：“带我去看看。”
两人出了仙丹阁，沿着北坡小路往断崖走。沿途草木稀疏，岩石裸露，风吹过裂口发出低沉的呜响。石敢当走在前面，手掌时不时按在岩壁上，像是在确认路线。
走到一处塌陷的裂隙前，他停下。
“就在这后面。”他指着岩壁，“入口被天然禁制挡着，肉眼看不出来，灵识也穿不透。我试过硬砸，没用，反而惊动了里面的地气，差点引发塌方。”
陈凡上前几步，伸手摸向岩壁。表面粗糙，温度偏低，灵气流动极其微弱，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闭上眼，神识缓缓渗入。
刚接触的刹那，灵魂空间忽然震了一下。
灰蒙蒙的空间里，金色丝线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丝模糊的信息浮现出来——不是完整的功法，而是一段残缺的文字片段，夹杂在紊乱的灵气流中，一闪即逝。
他猛地睁开眼。
“里面有东西。”他说，“不止是矿。”
“什么东西？”石敢当问。
“一篇功法残篇。”陈凡看着岩壁，“叫‘五行采矿诀’，名字听着普通，但推演显示，学会它，开采效率能提升十倍。”
石敢当眼睛瞪圆：“真有这种东西？”
“不是传说。”陈凡摇头，“空间推演不会错。而且这篇功法的气息很老，跟这矿脉同源，应该是当年开矿者留下的技术传承。”
石敢当咧嘴笑了：“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去拿啊！”
“进不去。”陈凡打断他，“禁制还在，贸然触动可能引发反噬。而且……”他顿了顿，“这矿脉太安静了。万年矿藏，没机关，没守护，也没崩塌迹象，不合常理。”
石敢当挠了挠头：“你的意思是，有诈？”
“不一定。”陈凡盯着岩壁，“更可能是被人刻意封存，等特定条件才能开启。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它愿意让我们看到的部分。”
石敢当不说话了。他虽然性格直，但不傻。能在第一重天活下来，靠的不只是力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先试试破禁。”陈凡退后两步，双手掐印，灵魂空间再次启动。金丝流转，意识顺着岩壁的纹路一点点扫描，试图找出禁制的核心节点。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夕阳彻底沉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突然，岩壁某处泛起微光。
一道极淡的符文轮廓浮现出来，呈五角星状，边缘布满细密刻痕，像是由五种不同属性的灵力交织而成。
“五行锁阵。”陈凡低声说，“以五行之力封印入口，只有同时触发五处节点，或者有相应血脉或信物，才能打开。”
石敢当看了看，忽然笑了：“这个简单。”